“可命更重要!”赵建国眼睛通红,“没了命,要手有什么用?!”
“我能扛过来。”苏寒看着赵建国,眼神里有种近乎疯狂的执着,“首长……您知道的……我从来不说大话……给我一次机会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赵建国沉默了。
他太了解苏寒了。
这个兵,从新兵开始,就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。射击、格斗、战术、指挥……没有他做不到的。
可现在,这不是训练,不是比赛,是生与死的较量。
“陈医生。”赵建国转向骨科主任,“如果不截肢,他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?”
陈医生深吸一口气:“不到百分之五。”
“这么低?”
“将军,您看。”陈医生指着苏寒的右臂,“钢筋贯穿伤,骨骼粉碎,软组织大面积坏死。感染已经扩散到上臂,血象显示败血症早期。这还只是手臂的伤——”
“患者全身多处骨折,左肩胛骨粉碎,三根肋骨断裂,腰椎第三、第四节压缩性骨折压迫脊髓,导致下肢暂时性瘫痪。”
“此外,还有多处内脏挫伤、脑震荡、失温症……可以说,他现在全身上下,没一处是好的。”
“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保留手臂,我们需要进行超大规模的清创手术——切除所有坏死组织,清洗骨髓腔,植入抗生素骨水泥,然后进行复杂的皮瓣移植和神经血管修复。”
“即便手术成功,术后感染的风险依然高达百分之八十。而且,因为神经和血管损伤严重,这条手臂就算保下来,功能也会丧失百分之九十以上,跟……跟废了差不多。”
“而且,即便成功,也要进行长期的持续清创消毒,这个过程,十分痛苦,绝不是常人能忍的。”
“如果截肢,能一劳永逸。”
陈医生说完,抢救室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赵建国。
三分钟,已经过去了两分钟。
赵建国盯着苏寒,苏寒也盯着他。
那双年轻的眼睛里,没有哀求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——他相信自己的首长,会给他一次机会。
“首长……”苏寒又开口了,声音更弱了,“我以前……受过比这更重的伤……我扛过来了……这次……也能……”
赵建国想起了那个报告——苏寒违反军纪,单枪匹马杀进缅北,救回小不点和几十个同胞。
事后送医检查,全身十七处伤,三处致命伤,但他硬是撑了三天三夜,等到救援。
更别说还有以前的各种极限魔鬼训练,以及火场救人。
最近的这次抗洪,那样的情况下被洪水卷出去十几公里,现在还活着。
就足以证明,这个兵,一直在创造奇迹!
“将军,时间到了。”麻醉医生提醒,“必须做决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