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林晏看到了满面红光的萧传瑛,就知道父亲应该是应允了。
于是找了机会偷偷询问:“父亲,您真的放心?”
林如海走到窗前,望着池塘里的胖锦鲤,良久才道:“晏儿,为父这一生,见过太多聪明人算计来去。有时候笨一点的真心,反倒更珍贵。”
他想起林淡曾经写给他的一封信中写到:“堂哥,我想给黛玉一条最自在的路。”
日光洒满庭院,那几杆翠竹在风中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,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而此时的扬州城内,关于“忠顺王府嫡孙小世子与林家公子形影不离”的流言,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。
等到萧传瑛和林晏察觉时,早已传成了“两人自幼同吃同住,情深义重”的暧昧故事。
林晏气得摔了茶盏,萧传瑛也挠着头苦笑:“这可怎么解释?”
怎么解释?已经解释不清了。
因为不知是哪位从杭州来扬的客商,佐证了此事,说去年二人在杭州时也是这般形影不离,毫不避讳……
众人又想起曾听过的的关于忠顺王府的种种坊间流言~
一时间杭州和扬州茶余饭后的话题倒是统一了。
等送走了儿子和萧传瑛,林如海在书房静坐良久,这一次,他的女儿,永远不必再还泪。
——
紫宸宫中,龙涎香在鎏金香炉中静静焚烧。
皇上坐在紫檀御案后,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奏折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他反复看了三遍,指尖在“总计折银两千四百余万两”那行字上久久停留,朱笔悬在半空,竟不知该如何批注。
私库比国库富裕——这本该是件欣喜若狂的事。可当这泼天富贵与林淡的名字连在一起时,皇上只觉得喉咙发紧。
更何况,带回来的货物还未售卖,若是再卖出去,价格不可估量……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小太监躬身入内,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:“启禀皇上,忠顺王府二公子萧承煊在宫门外求见。”
皇上抬头:“承煊?他不是该在广州么?奏折今早才到,人怎么就……”
话虽如此,但皇上也确实想知道出海的详情,“让他进来。”皇上放下朱笔,整了整衣袖。
不多时,殿门被推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挟着冬日的寒气闯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的海青色披风沾满尘土,下摆甚至被快马踏起的泥浆溅出斑驳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