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紧了拳头。
“陈司令。我不跟你绕弯子。”
韦杰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我这八百个战士,每个人身上不到五发子弹。棉衣不够,鞋不够,药不够。”
他停了两秒,咽了一下。
“但宋大柱他们。。。。。。。绝不能白白牺牲。”
韦杰猛地站起来,右拳捶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这种拿抗日战士脑袋去给鬼子换赏钱的畜生,我韦杰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,也要把他的寨子给端了!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声音重新压下来。
“陈司令,你们能在外围帮我打个牵制、扯散他的兵力就行。这份情,我688团就认了。”
河汊子里的风刮过来,芦苇秆子哗啦啦地响。
陈锋站起来,拍了拍棉袍上的土,歪头看了孔武一眼。
孔武捋着山羊胡,微微点了下头。
陈锋又抽出一根烟递给韦杰。这回韦杰没客气,接过去叼在嘴里。
陈锋给他点上。
“韦团长。”陈锋吐了一口烟。“孔夫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”
孔武接过话头,声如洪钟。
“子曰。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腰间的戒尺,“理”字朝外。
“我们纵队别的不敢吹,就是‘理’多。”
陈锋朝身后打了个响指。
“老蔫儿!”
“来——来了!”
老蔫儿从芦苇丛后面钻出来,身后跟着四个赶骡子的战士。三匹驮骡拖着板车,车上盖着油布苫子,轮子碾过干裂的泥地,发出沉闷的“咕噜”声。
老蔫儿走到第一辆板车旁,一把掀开苫布。
韦杰的烟从嘴唇上掉了。
子弹箱。一口摞一口。铁皮箱面上印着日文字,铁锁扣被撬开过,露出里面黄澄澄的6。5毫米尖头弹,排列整齐,油光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