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穿灰布军装,有些穿老百姓的棉袄,但每个人腰间都挎着手榴弹和子弹袋。
走了十五里的时候,张敬之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后背一凉。
官道上,队伍已经拉了将近两里长。乌压压的人头,看不到尾。
“这……”他嘴唇动了两下。
周毓堂凑了过来。“这就是陈司令的撒豆成兵。”
张敬之扭头看他。
周毓堂扯了扯嘴角。
“这些游击队平时分散在各个村镇,一声令下就能集结。我在铁炉沟的时候听彪哥说过。”
张敬之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队伍还在不断膨胀。又有两支百人规模的队伍从东面的土路上汇入了纵队。
下午两点。银山镇以北八里。
陈锋勒住马。张敬之扫着身后的队伍,心中热血一阵沸腾。
不算周毓堂的人马,都足足有五千多人,也不全是大刀长矛,更多的人是三八大盖,还有不少歪把子。
从聊城走到这里,不过四十里路。陈锋只用了一天,就从八百人变成了近六千人。
他忽然理解了,为什么日军两万人的铁壁合围会被打崩。
陈锋扭头看向张敬之,咧开嘴。
“张兄,人少了点,凑合看吧。”
张敬之嘴角抽了两下。
陈锋转头看向银山镇方向。
“出发前往银山镇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银山镇城头。
李树椿两天没合眼了。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城外那些“鬼子”既不进攻也不撤退,就那么围着。比杀人还折磨人。
“司令!”副官连滚带爬上来,“南边……南边有大队人马!”
李树椿猛地扑到垛口,举起望远镜。
南面官道上,尘土飞扬。密密麻麻的灰色军装,看不到头。
他的望远镜往队伍前面扫去。
一杆红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