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扭过头去,瞅着刚从碎土里爬出来的三驴哥。
三驴哥这会儿站直了,那俩白瓷球冲着老头,脑袋慢慢歪着,像在认人。
老头抬脚了。
就一步。
迈出去,人已经到了三驴哥跟前。
他伸手。
那手宽大有力,像是螃蟹钳子一样,往三驴哥脑门子上一搭,三驴哥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嘴张着,黑汤子也不淌了。
胳膊举着,也不动了。
像个泥塑的,戳那儿。
壮汉扭脸瞅我。
“小子,你还得练啊?”
他嗓子像砂纸磨石头,嘎嘎的,听着扎耳朵。
然后他把手从三驴哥脑门上拿下来。
三驴哥还那么戳着,一动不动。
壮汉转过身,冲我走过来。他走道儿跟三驴哥不一样,膝盖打弯,脚脖子也打弯,可就是没声。脚底板踩在碎土上,踩在枯枝上,一点声都没有。
他走到我跟前,站住。
那俩黄眼珠子从上到下打量我一遍,然后落在我肩膀上。
“小子怎么不认得我?”
我一愣,身体却在此时由我主导。
“十三,这男人就是老狗,想不到他竟然能化人了,看来那次,他真是提升了不少。”
“你是老狗?”
我不敢相信,狗竟然也能这般。
或许是第一次见吧,总觉得震撼的不行,最主要的是,虽然我与老狗接触时间不长,可是平日里,没少跟狗接触。
农村生活着,谁家还不养个狗啥地。
来人去且有个动静。
“嘿,你这小子,好不礼貌!”
“狗一年顶人七年。我活了八十年,就是五百六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