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工分!是大伙儿的力气!去鬼哭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要是拉了空网,大伙儿这一天白干不说,还要陪着你在海上喝西北风!我们老骨头无所谓,但这些年轻后生还要养家糊口!这责任你负得起吗?”
门外的船员们刚有些松动的神色,听到“工分”二字,又变得迟疑起来。
在这个年代,工分就是命,就是一家老小的口粮。
“说到底,还是怕没钱。”
谭海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,跟这帮只盯着眼前三瓜两枣的人谈格局,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既然道理讲不通,那就用他们最听得懂的方式。
“哗啦——!”
谭海突然转身,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那个墨绿色帆布包,手腕猛地一抖。
一叠厚厚的大团结,“嘭”的一声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海图桌上!
灰尘飞扬,那把圆规都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老刘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那厚度……少说也有三四百块!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干三年的工分总和!
门外的水手们更是屏住了呼吸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贪婪地盯着那堆钱。
这年头,谁见过这么多现钱?
“我不跟你们讲空话。”
谭海单手按在那叠钞票上,扫过全场。
“今天我就赌这一网,去鬼哭沟,要是空了,这趟来回的油钱、大伙儿当天的满工分,我谭海自掏腰包,双倍补给你们!”
他的声音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甲板上。
“双倍!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。
但这还没完。
谭海眼神一厉,拍在钱上。
“但是!如果这一网爆了,以后在这艘船上,我说往东,谁他娘的再敢废话半句往西,就给老子卷铺盖滚下去!”
“刘叔,您是老资格,这赌注,您敢接吗?”
谭海转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刘。
这一招太狠了。
这不仅仅是赌钱,这是在赌命,赌尊严,赌这艘船上绝对的统治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