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他脸皮再厚,这会儿也挂不住了。
当众尿裤子,偷吃救命粮,这不仅是丢人,这是把最后那点做人的脸皮都在地上摩擦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谭贵哆嗦着,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。
但他看到的,是一双双充满了鄙夷、愤怒,甚至是杀意的眼睛。
“呸!老东西!真不要脸!”
“俺男人在堤上差点被浪卷走,你居然躲在后面吃肉罐头!”
“这就是个祸害!打死他!”
群情激奋,几个脾气暴躁的妇女已经冲上来啐唾沫了,谭贵老婆子也不敢嚎了,缩在一边装死。
陈大江压了压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他转身走上高台,一手拉起谭海那双裹满纱布的手,高高举起。
“乡亲们!看看这双手!”
陈大江的声音有些哽咽,却异常洪亮。
“这就是谭海的手!昨晚,这双手掰着几千斤的舵,在大浪里给咱们保住了全村的饭碗!血都流干了也没撒手!”
他又指向缩在地上一身骚臭的谭贵。
“再看看这个东西!满嘴流油!裤裆尿湿!大难临头自己躲起来偷吃!”
这种极致的对比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我宣布!”陈大江大声吼道。
“经大队部一致决定,授予谭海同志‘抗台抗洪特等功’!记最高工分!以后村里的大事小情,谭海有绝对的话语权!”
欢呼声瞬间炸响。
但陈大江还没完,死死盯着谭贵。
“至于谭贵!”
谭贵浑身一抖,预感到了什么,惊恐地抬起头。
“全公社通报批评!写检讨贴在大队部门口!”陈大江冷冷地吐出判决。
“另外,剥夺谭贵一家参与分配谭海带回来的那批猪肉、白面和所有物资的资格!”
“想吃肉?做梦!像你这种蛀虫,连汤都不配喝!把你吃了的那几罐头肉,按现在的黑市价,从你家工分里双倍扣!”
“啊?不能啊!”谭贵发出一声惨叫,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