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张家人,这些人都很放松,如果不是言行举止中无意间透露的气质和常人不同,他也会以为他们只是一支精练的商队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在张家本家的时候,曾见过一种人——海外张家一脉,属于外家人。
他们常年在外经商,走南闯北,为家族搜集消息,敛集财富,逢年过节才会赶回本家拜年,平日里很少在族内。
张扶林见过他们几次,印象最深的是,他们虽然也是张家人,但和本家那些整天钻研古墓和机关术的族人完全不同。
他们更像商人,更圆滑,更世故,更懂得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。
眼前这些人,就是这样。
他们虽然保持着张家人的警惕和站姿,但做起事来,却有一种商人特有的麻利和圆滑,有人在生火做饭,有人在整理货物,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,谈的似乎是生意上的事情。
张扶林看了一个上午,越看越确定,这是一支真正的商队,不是伪装,是真的在做生意。
下午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画面,后院的门被推开,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。
那孩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袍子,头发剃得短短的,脸蛋圆圆的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。
他跑到院子里,直奔一个正在整理货物的中年男人,张开双臂就往上扑,那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,弯腰把他抱起来,脸上露出笑容。
旁边几个人都围过去,逗那孩子玩。
有人捏他的脸,有人摸他的头,有人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,那孩子被逗得咯咯笑,笑声清脆,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。
张扶林愣住了。
孩子?
他继续观察,发现那孩子似乎很受宠,不管是谁,看见他都会停下来逗一逗,塞点吃的玩的。
那孩子也不怕生,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一会儿摸摸货物,一会儿追追蝴蝶,一会儿又跑回那中年男人身边,抱着他的腿要抱。
那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孩子的父亲,也是这支商队的头领。
张扶林看着那孩子,忽然想起了幸幸。
幸幸比这个孩子要小几岁,也是这么爱笑,也是这么喜欢追蝴蝶。
如果有一天,幸幸也要跟着他们东奔西跑,也要住在陌生的地方,也要面对各种未知的危险……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那天傍晚,张扶林从树上下来,绕路回家。
他把看到的情况告诉温岚,包括那支商队的真正身份,还有那个小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