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需一刃。
康王于旌旗下立定,望着下方跪伏如山的将士们,良久无言。
……
暮色初降,北风渐紧。
营帐外,几只风鸢被吹得呼啦作响,兵马纷纷撤编,各自归位,秩序井然,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空旷与颓唐。
康王独自站在主将大帐前,回首望着营中一幕幕。
一日之内,三十五万大军——崩。
一边,是淮北王那二十万虎狼之师。
一边,是汝南王十五万精锐王兵。
此二者,足以颠覆天下,摧毁朝局。
然而……
却皆落于陛下掌中。
且,不动一兵一卒!
康王沉默片刻,终于轻轻叹出一口气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一直以来对陛下的“了解”,也许——太浅了。
“如此布局。”
“如此心机。”
“如此……杀伐。”
“难怪……他能拿得下这大尧天下。”
他低声喃喃,目光如夜中孤星。
“看来,我投得……是对的,至少,已经走了一半了。”
风过营前,火光猎猎。
而远处的帝城之上,金色的龙旗在夜风中,缓缓舒展——
夜色渐深,洛陵城东,沉沉灯火沉入屋檐,染出一层黯淡金黄。
康王萧康缓缓回到府邸时,夜已近三更。
这处宅邸坐落于洛陵内城东巷,远离喧市,不为人察,是他此次奉命入京时由内卫悄然设下的“隐居”之所。
高墙深院、四门封闭,只有近身死士往来出入。
外院中,竹影斜斜,枯叶如霜。
大门处,早有一身素衣的墨染候在那里。
她站于台阶之下,静静地,仿佛自黄昏便未曾动过一步。
萧康踏进门槛,眼神沉敛,一身袍服未换,沾满尘烟与铁意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还未从战局中褪下的铠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