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内,人界天道恐再无余力降下这等灭世之罚了。
天下大骇。
东海、西海、天南、极西……
人界九州四海,亿万生灵,在这一刻皆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。
天南大湖之上。
那头戴斗笠、修为已至化神大圆满的隐世老叟,双膝一软,跪在了竹筏上。
他活了两千多年,俯瞰人界,自诩哪怕是天劫临头,也能挺直脊梁。
可今日,他却卑微地将头磕在湿透的竹筏上,老眼中满是狂热与惊恐。
“真仙……那是超越灵界的,更上界的真仙!”老叟颤抖着嘴唇,死死压制着体内激荡的真元,不敢有半点逾越。
中土神州。
一片封闭数千载的地底陵寝。
一具被九根灭魔铜钉钉在石柱上的干尸,猛地昂起头颅。
这正是数千年前为了躲避天道法则,硬生生以灭魔铜钉自封于此的炼虚老怪。
此时,干尸干瘪的眼窝里,竟流出了两行血泪。
“上面还有人……上面的路没有绝!没有绝!”干尸发狂般地嘶吼,声音震得陵寝簌簌落灰,状若疯魔。
而在人界的无数灵脉、宗门、城池之中。
数以百万计的炼气、筑基、金丹修士,根本看不清高空裂缝中的两道身影。
他们只感觉到一道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拂过天地。
所有的护宗大阵自行熄灭,所有的飞剑法宝跌落尘埃。
千万修士,无论是在闭关,还是在厮杀,皆在同一时刻,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骼,不由自主地朝着东海的方向,伏地叩首。
无人敢语。
无人敢动。
沉星海海面。
北寒风顶着那消散的天威,艰难地挺着脊梁。
他脚下海水翻涌,万里界门仍悬在身后。
界内山河破碎,灵脉崩裂,双日光芒黯淡,先前吞入的寂灭雷瀑仍在各地肆虐。
界内的各种飞禽走兽,全部缩着身子。
天鹤童子跪在荒原上,脸色惨白。
金翎雕伏低身躯,羽冠紧贴头顶,不敢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