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成终于笑不出来了。
寨门内外,十几个炼气弟子都望了过来。有人低头,有人交换眼色。
刘成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道:“北师兄,矿上和门内不同。有些事,太过认真了,反倒不美。”
北寒风看着他:“我若不认真,三年后不美的便是我。”
刘成眼神沉了沉,又很快笑起:“师兄说的是。请。”
矿寨内比外面更乱。
东侧木棚里挤着百十个凡俗矿工,个个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
见有人来,只抬了抬浑浊的眼,又低下头去。
西侧是修士居处。
几间石屋歪排着,屋前堆着空酒坛、不知名的妖兽骨,还有几把废了的矿镐。
北寒风目光往那些矿工身上停了停,便继续前行。
刘成将他引入一间石屋,屋内摆着七八只木箱。箱上落灰极厚,挂的锁却是新的。
“账册都在这里了。”刘成站在门边,脸上重新挂起笑。
北寒风打开第一只箱子。
里头的账册摆得很整齐,封皮却新旧不一。
最上面的几本字迹工整,墨迹端正;翻到下面几本,字便潦草起来,墨痕忽浓忽淡,有几页干脆被人撕了去,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茬。
他一册一册翻过。
屋内无人说话。
刘成站在旁边,起先还稳得住,渐渐地,额上慢慢出了汗。
半个时辰后,北寒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。
“去年产灵石两万一千三百块,却上缴了三万六千块。差额一万四千七百,是周平自掏腰包补的?”
刘成忙道:“正是。周师兄一心为宗,令人钦佩。”
“前年产一万九千块,上缴也是三万六千。”
北寒风翻过一页。
“卢照补的?”
刘成低下头去,声音发虚:“卢师兄……后来便失踪了,账也就没了下文。”
北寒风抬手,指尖点在一本旧账上:“这里写着,卢照失踪前七日,矿下三号支脉开出一批黑纹灵石,共计三百二十六块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后头这项又被划了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