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莎打外头推开舱门挤进来,头发被雨水浇得打绺,皮靴子顺着地板一个劲儿地往下滴黑水。
“外头黑天瞎地的什么也瞧不见。”
李山河偏过头去打量她。
“两眼一抹黑才是最要紧的好事。”
铁皮接收机里头往外冒着刺耳的电流摩擦响动。
赵刚弯着腰凑到跟前听了小半天,直起腰杆。
“二哥,老周托气象台那边递过准信,北约那艘深水王八往南头偏过去了,八成是奔着范老五那支漏勺船队去了。”
李山河把目光落在那张布满红线的海图上。
“老霍那边是个什么章程?”
“天上那架铁鸟还死活不肯挪窝。”
“这就妥了。”
赵刚呲着牙乐了一通。
“这帮拦路鬼全让咱们给溜出去了。”
李山河脸板得跟块铁板一样。
他拿眼角扫着窗外像开了锅一样翻腾折腾的黑海波浪。
真正能把人扒下一层皮的鬼门关,还远远没到跟前呢。
借着厚底子云层的掩护,这艘挂着海上乐园号名头的铁壳船熄了全身上下的光,掐了所有外头联络的信号点,就这么拖着五万吨重如泰山的死铁,在这片瞎灯黑火的死水上一步步往海峡出口处挪腾。
几海里外头冷不丁响起一声闷在水里的老旧汽笛动静。
谁也摸不清这是哪路过路神仙发出的响儿。
娜塔莎几步踱到起雾的舷窗跟前,隔着厚得跟墙一样的雨幕往外头打量。
“李山河。”
“有话说。”
“要是过了这道口子,前头再杀出个要命的拦路虎咋办?”
李山河利索地把海图顺着旧痕折了两折,严丝合缝地掖进大衣内兜里。
“那就拿金子加铁血接着给他们往海子底铺一条上路的好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