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顺着风势卷起大浪,豆大的雨点子劈头盖脸往下砸,甲板上没一会儿功夫就聚起了一层齐脚脖子的浑水。
驾驶舱那头,赵刚眼巴巴盯着嗡嗡乱响的接收机。
“二哥,西北边冒出军用侦察机的信号源了。”
“靠着咱们哪路人马?”
“在霍老板那支船队头顶上晃悠。”
“告诉老霍按照定好的章程往下走,千万别把灯灭了。”
“这就通知他。”
约莫过了一刻钟,对讲机里滋啦滋啦传来霍老板跑风漏气的声音。
“二哥,天上飘着个大铁鸟正围着我打转,八成是真把我当成带着真家伙的正主了。”
“随便他们怎么拿探照灯扫。”
“我后头还拴着三艘没装东西的空驳船,船舱外头还挂着好几块民用平台的破标牌,他们这要是还摸不准,那眼睛算是白长了。”
“顺着原道继续往西边压阵。”
“得令。”
又挨过一阵功夫,范老五那边也传过信来。
“二哥,南边水面上钻出一艘铁皮大军舰,正死死咬着我的尾巴呢。”
“立刻掉头。”
“我已经把舵打死了,顺带放两艘小快艇出去绕圈,好给他们找点找乐子的消遣。”
“管住手底下的枪杆子。”
“这道理我门儿清,要是真搂了火那这戏就算是唱砸了。”
海上乐园号那庞大的身子骨这会儿算是彻底扎进了大云团腹地。
铺天盖地的大雨幕把活人的视线死死锁住,前头的拖船顺势把大马力的主引擎掐死,全指望着底下洋流的冲劲带着船壳子慢慢往东南面滑过去。
马卡罗夫缩在阴冷的控制舱里头,手里捏着早就攥出一把冷汗的船体数据表格。
“李先生,这会儿压载舱的平衡状态挺好,底下浮船坞的吃水线也在正常刻度里头。”
“铁壳子里头有没有往外渗水的地方?”
“底下干爽得很。”
娜塔莎打外头推开舱门挤进来,头发被雨水浇得打绺,皮靴子顺着地板一个劲儿地往下滴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