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上干,彪子带人在船台底下打支撑,把拖航挂钩的位置找出来了。”
“多久能完?”
“三天,最快三天。”
“那就三天,三天以后,不管外面那帮废钢商怎么闹,船必须能拖。”
赵刚挂了电话,转身往船台走。
彪子蹲在船台底下,手里拿着扳手,嘴里叼着半截烟,正跟一个苏联老焊工比划。
“大叔,这个螺栓往左拧还是往右拧?”
老焊工看了他一眼,用俄语说了一串。
彪子把扳手往地上一扔。“你说人话!”
赵刚走过来,蹲下看了一眼。“右旋,顺时针。”
“你早说啊。”彪子捡起扳手,吭哧吭哧拧了两圈。“二叔,这活儿比打猎累多了。”
“打猎不用动脑子。”
“谁说的,打猎得看风向,得闻味儿,得知道熊瞎子啥时候踹仓子。”
“你现在干的活儿比踹仓子重要。”
彪子把烟吐出来,眯着眼看船台上方黑漆漆的船体。“二叔,这玩意儿真能拖回去?”
“能。”
“那拖回去以后呢?”
“拖回去以后,这艘船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彪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黄牙。“那敢情好,到时候我站船头照张相,寄回朝阳沟让四妮儿看看。”
“先把活儿干完。”
“中。”
彪子爬起来,招呼身后那几个苏联焊工,比划着让他们继续干活。
焊枪的弧光又亮起来,一闪一闪地打在船体钢板上。
赵刚站在船台边上,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座巨大的船体轮廓。
五万吨的钢铁巨兽,安静地趴在船台上,等着被人拖进海里。
他摸出对讲机,按了一下通话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