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指向刚卸下来的涂层炉。
“他们拆走升降机,蒸汽管路,重型吊装系统,国内后头再想买,花十倍钱也未必买得到。”
老周看着他,过了半晌才开口。
“我给你调两名涉外法务,再给你一条联络线,明面上只谈民用资产收购,别把国家扯进去。”
“够了。”
大连机场的跑道积着薄雪,专机停在停机坪边。
宋子文带着两个港岛法务赶到,一个叫顾明远,一个叫黄伟成,公文包里塞着公司注册文件,船厂旧账,海事合同,还有北方明珠号的产权证明。
彪子把雷明顿猎枪塞进帆布包,抬头问道:“二叔,这回俺也去去不?”
“你和赵刚跟着。”
李山河看了眼娜塔莎。
“黑海那边认她父亲的旧人,咱们得把牌摆到桌上。”
飞机起飞后,娜塔莎从包里拿出一把铜钥匙。
钥匙齿口磨得发亮,柄上刻着一串俄文字母。
“父亲留过一句话。”
她把钥匙放到李山河掌心。
“黑海厂的船能沉,设备不能丢,设备丢了,船厂就只剩空地。”
宋子文接过话。
“我查过大陆工业基金的报价,107号船台连同设备只报一千八百万美金,特种钢按废料价算,重型吊机和蒸汽管路折成旧金属。”
顾明远翻开文件。
“按他们的合同,买方可以拆走船台附属设备,可前提是这些设备归船厂国有,娜塔莎手里的股权文件若能坐实,合同得作废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船体分段和国家资产,他们会咬着不放。”
李山河靠在座椅上。
“那就先保设备,再拿船体。”
基辅机场落地时,天已经黑了。
跑道边停着几辆旧军车,航站楼外的广告牌缺了半块,雪水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赵刚先下飞机,带人绕着停机坪走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