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兴翻转着手掌,让掌心也烤到火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火气。
“能联系上的,只有南地外围那几个缉查司暗哨,那些人就扎在咱们身后的驿站和茶铺里,平日里干的就是盯着进出南地关卡的差事,谁进来了,谁出去了,他们门清。”
“可对南地里头的事,一问三不知!”
韩兴将擦完的干布一把扔在桌角,紧紧皱眉。
“至于南地内部的缉查司缇骑,自上次传回一句南地恐有变故之后,便再没动静了。”
“我派出去整整四拨斥候,顺着官道往里摸,结果全在三十里外的山口被挡了回来,前头的路卡全封了,沿途客栈全空了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在穆震眼前晃了晃,声音拔高。
“自打三天前派人联系之后,整整三天一个字都没飘出来!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!这也叫朝廷密探?”
穆震眉头紧锁,没有接话,右手摸上腰间刀柄,在皮绳上用力压了一下。
三天没动静。。。。。。缉查司是什么路数,他清楚的很。
那帮人是朝廷养在暗处的鹰犬,平日里互相之间靠着死信箱和特殊的方式联络,哪怕是死了人,消息也能靠着底下的缇骑一层层递出来。
可现在,整个南地漆黑一片,所有的消息递进去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朝廷兵部的调令此刻就压在地图旁边,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命临南大将军穆淑英麾下精锐步卒五千,即日奔赴平州,协助缉查司清查世家私兵。
穆震走回案前,盯着那张调令,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协助缉查司清查?眼下连缉查司自己的人都失联了,咱们去协助谁?协助鬼吗?”
他松开握着刀柄的手,再次将双手撑在案沿上,身子微微前倾,视线死死锁住地图,语速放的极慢,似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这道调令的前提,如今根本就不存在,韩兴,你来算算这笔账。”
“如果南地里头出了大事,世家反了,我带着这五千个兄弟,就这么傻乎乎的一头扎进去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将平州围在中间。
“万一平州已经不在朝廷手里了,咱们刚进去,人家便把咱们包饺子了,前有敌军,后无退路,这五千兄弟,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,全都要交代在这鬼地方。”
韩兴将烤热的双手搓了搓,走到案前,脸色阴沉。
他打了不少仗,自然知道孤军深入是大忌。
“可如果不进呢?”穆震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暴躁,“如果南地没出事,只是那些世家在闹脾气封了路,我带着人在这干耗着,寸步不前。”
“朝廷那边把延误军期四个字砸下来,也够我吃一壶的。”
“我吃罪事小,可如今……”穆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“我姐在京城。”
“那地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,满朝文武,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穆家,巴不得找借口拔了咱们的军权。”
“我这边但凡有半步走错,那些言官御史就会把这事当成刀子,往我姐心窝子里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