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琼瑶定定的看着苏承锦,良久,她叹了口气。
“卓知平什么都不做,就已经在替你办事了,世家一旦内乱,你们抄起家来就更容易了。”
苏承锦端起茶碗,将剩下的半碗凉茶一饮而尽。
“不是替我办事,是替他自己,卓知平要的是世家的钱和命,用来填国库和稳固太子的储君之位,他才不在乎世家感不感激他,等到最后,家底割完了,人也跪下了,卓知平才会出来收场,以丞相的身份替太子做好善后。”
苏承锦重新将目光投向图谱,手指点在方允修和贺承嗣的名字上。
“至于弹劾我的事,方允修这个人,性子急,好出风头,贺承嗣求稳,但胆子小,如果世家内部对走卓知平路线产生分歧,方允修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主张写弹劾折子的人,那份折子的执笔人,必然是他,贺承嗣不敢不跟。”
苏承锦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我刚才说了,我根本不在意弹劾本身,折子上写的那些罪名,拔刀、打人、泼酒,全是我自己故意做给他们看的,父皇把我留在京城,就是让我当这把不讲规矩的刀。”
苏承锦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但我很在意那份弹劾折子上的署名,方允修要递折子,就必须拉人联名,谁在那份折子上签了名,就等于自己跳出来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诉所有人,他们站到了世家那一队。”
苏承锦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到时候,我们连查都不用查,照着那份联名折子上的名单找过去就是了,名单越长,我们的刀落下去的时候,砍的就越准。”
百里琼瑶看着他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笑容,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在夜画楼的画面。
“所以……”百里琼瑶眯起眼睛盯着他,“你昨晚泼严颂平那一杯酒,让丁余把那个赵启年打成那样,不光是为了吓唬严颂平断了他的念想,你还在故意激怒他们,给他们准备弹劾你的素材?”
苏承锦看着她,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。
“鱼塘已经挖好了,昨晚那杯酒和那几脚,就是撒下去的饵,夫人聪明。”
百里琼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将手里的白蜡木小棍扔在桌上。
“你这人,连发脾气都是算计好的,他们遇上你,真是倒了大霉。”
苏承锦哈哈一笑,没有反驳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再次被敲响,丁余推门进来,站在门口抱拳。
“殿下,今日早朝已散,五殿下派人传了口信,约午后过府一叙。”
苏承锦收起笑容,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,去备些茶点。”
百里琼瑶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
“既然朝堂上的事有你五哥盯着,这些弯弯绕绕的我也不想听了,费脑子,我回后院休息了。”
苏承锦笑着点头。
“去吧,一会让丁余把昨晚拿的几坛桃花酿送到后院去,中午我让人把饭菜一并送过去。”
百里琼瑶眉眼一弯,跨出门槛走了。
苏承锦一个人留在书房里,站起身,将桌面上的完整版图谱小心翼翼的卷好,重新系上那根细红绳,放回书案最底层的暗屉里,落了锁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深秋的庭院,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,大网已经撒下,现在就看网里的鱼怎么挣扎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