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武独自走向拴在石栏上的马匹,翻身上马后,偏头对身旁的侍卫低声吩咐。
“去找人,给崇王府递个信。”
……
午后,崇王府。
书房的窗子支开了半扇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书案上,苏承锦坐在书案后,桌上铺着一张宣纸,那份用红绳系着的完整版周文玉图谱已经解开,展成一长条,从桌子这头一直铺到那头。
百里琼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端着一碟炒熟的瓜子,不紧不慢的嗑着。
苏承锦对照着图谱上严颂平那一栏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着,顺着一行朱砂勾过的小字念出声。
“严颂平在平州老家,有三座不在官册上的粮仓,总储量约两万石。”
百里琼瑶将瓜子壳吐出,转头看过来。
苏承锦的手指往下移。
“严家嫁入陌州钱氏的二女儿,手中掌管着钱氏在烬州的一条暗账商路,每年走私茶引约三万斤,严颂平本人在京城有四处不动产,全部登记在其亡妻娘家的名下。”
苏承锦抬起头,看向百里琼瑶。
“这些东西,苏承明都不知道。”
百里琼瑶放下瓜子碟,走到书案旁,低头看着那份完整的图谱。
“所以苏承明今天在朝堂上能做到的极限,就是把严颂平暂停职权赶回家?”
“对。”苏承锦靠在椅背上,“这是他能砍出的最好结果,暂停职权,等待复查,没有证据把他按死,也不可能当堂定罪。”
百里琼瑶抱着手臂看他。
“真正能让严颂平彻底倒台的东西,在你手里,你打算什么时候用,”
“不急。”苏承锦伸手拿起书案角上的茶碗,喝了一口凉茶,“先看看严颂平被停职之后会做什么。”
百里琼瑶眉头微动,不太理解。
“人挨了打,只要没死,头一件事就是找人撑腰。”苏承锦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要看的就是他去找谁,怎么找,走的是哪条路,见的是什么人,这些信息,比直接把严颂平弄进大狱有价值得多。”
百里琼瑶将图谱上严颂平的关系网仔细看了一遍,手指沿着姻亲线条划了一圈。
“严颂平在朝中并不孤立,”她指着图谱上的连线,“他背后站着的不只是平州严氏,还有陌州钱氏、烬州赵氏,这三家通过姻亲形成了一个结构,严家的女儿嫁了钱家,钱家的儿子娶了赵家的女儿。”
百里琼瑶抬起头,看向苏承锦。
“按照草原的规矩,打了其中一只狼,整个狼群都会聚集嚎叫,今天苏承明动了严颂平,等于同时惊动了钱、赵两家,接下来几天,这三家在京城的代言人一定会频繁碰头,商量如何自保。”
苏承锦笑着点头。
“这正是我们要的结果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食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前提是,严颂平今天不能被吓的直接跪下来认罪,一旦认了,线索链就断在他一个人身上,后面的人反而安全了,所以今天朝堂上的结果,暂停职权、等待复查,是最理想的状态。”
百里琼瑶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给苏承明的那份图谱里,故意少了这些要命的东西,打不死人不是无能,是故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