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宥天猛猛鼓掌,夸赞道:“金大哥果然是豪情在天之人啊!”
“那就按照我的来,咱们一人一句……”金蝉子举起酒杯,就想正式开始这场交易。
却不料,杨宥天突然流露出了圣人一般的表情,眼神极为严肃地看向了对方,一字一顿道:“金大哥,我是真的想与你共享一下线索,交换一下信息。可前提是……我能交易的线索,那必须得是我自己独有的啊!”
“此言何意?”金蝉子微微一愣。
“您是聪明人,肯定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。”杨宥天摊开手掌,义正词严道:“若是这龙宫斗法之地的线索,是我自己找到的,那我肯定会与你交换。即便是,这线索是我与宗门师兄弟一块得到的,那我也能做主,毕竟他们都是自己人,我也好交代。可问题是,我们与青牛小队才刚刚合并……线索又是大家共同搏命得来的,那我又如何能自作主张地与你交换呢?”
“这就好比你们混乱之人,总是想要带着大家的老婆,去青楼给自己一个人赚钱!这在我们秩序阵营中是不仗义的,也是不人道的。”
金蝉子听到对方最后一句比喻时,差点没给自己CPU干烧了。
“金大哥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这交换消息一事,恐怕不是我一人可以做主的。”杨宥天直白表态:“这样吧,你让我回去与大家商量一下。若是他们同意了,那我再找你,你也再请我吃顿饭,可好?”
正如柳岁寒所说,杨宥天这个人的智商是起伏不定的。比如,他在钩心斗角、阴谋算计上,有时会显得很机灵,防备心也很重;可他在秘境考验,破关解密一类的事情上,有时也会表现得很平庸,甚至是有些愚笨,过于坚持自己的看法。
这主要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。他生在千年古宗之中,又是掌教膝下最受宠的弟子,自幼就见过许多大人物,也培养出了极为自信的性格。
这样的人对于权势二字,心中是没有任何恐惧的,也不会对那些身处高位的人产生本能畏惧。相反,杨宥天对于这样的人,也称得上是比较了解的,因为他自小就跟着师尊与这样的人相处,耳濡目染之下,心里对于阴谋算计之事,也显得更加敏感。
在他的心里,金蝉子就与宗门中那些善于钻行,也乐于竞争的弟子没什么不同,都属于是把欲望挂在脸上的存在。
只不过,他自幼被保护得太好了,也很少游历顶级秘境,所以在这方面他又显得很幼稚,很年轻,也缺乏独当一面的领导力。但他自己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,到现在……他仍然认为,云鹿在男女感情之事上肯定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。
他拒绝金蝉子的原因也很简单,他觉得对方就是在侮辱自己,拿自己当傻子。从表面上看,金蝉子提出的交易条件,好像是挺公平、挺有诚意的,可若是细想想,对方是混乱之人,与秩序存在极强的对立性……今日杨宥天若是自作主张地泄露了大家共同得来的线索,而后又被小坏王知道了,那光凭这一件事儿,就可能会令秩序游历者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微妙,甚至是内讧。
如果双方的线索质量是对等的,而自己却要多承担一份通敌的风险,这值得吗?!
杨宥天认为,这肯定是不值得的。师尊说过,一切不能逆天改命、逆转局面的机缘,那都不值得以命相拼,也都不算是什么机会。
金蝉子是一位善于背后谋算,却轻易不出手的人。他能主动请杨宥天喝酒,就说明他对这个人已经有些了解了,并有一定把握能说服对方与自己交换线索。
可没承想,这位在金蝉子心里有些自我,甚至是自私的杨小弟,竟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番如此懂规矩的话,这真的令他很意外啊。
杨宥天拒绝得十分干脆,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,这让金蝉子想再劝劝,却也张不开嘴了。无奈之下,他就没再提线索交换的事儿,只与杨宥天东拉西扯地闲谈了起来。
这正事没谈成,俩人其实就都想走了,但碍于成年人的颜面和礼貌,也就只能虚情假意地继续硬拖,以示二人之间的关系,并非是只有交易,也有着浓浓的酒肉之情。
席间,杨宥天离开雅间,满身酒气地向廊道茅房走去。
恰巧,女预言家从二楼上来,连续推开了三间雅房的房门,才找到了金蝉子。她表情有些无奈地瞧着对方,没好气道:“我们几人都熬了三天了,你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饮酒作乐?怎么,您真拿自己当成是混乱领袖了?”
“有你这位惊世才女在,我这只小小金蝉,又怎敢以领袖自称?”金蝉子笑了笑:“这不嘛,我原本想着与秩序之人交换一下线索,找到从另一个角度查案的契机。没料到,杨宥天这小子,戒备心还很强哩。”
女预言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,轻声道:“陈征失踪,张夫子心中不忿,一直都想以算计之道,报复一下任大牛。怎么?你是收了他的钱财,准备替他干这事儿?”
“没有,没有。”金蝉子摆手道:“我是真的想换一条线索,而非替张夫子出气。”
啪——!
女预言家没再多说什么,只抬臂从袖中抽出一份口供,轻轻摆在了桌面上:“我们熬了三天,可算把那位五首座的弟子逼得开口了。这是他的口供,回头你细细看一下,而后就交给内府的长老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