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宗抬手拾起一颗五颜六色的果子,轻轻放在嘴里说道:“龙鳞案不光令朝野震动,就连各州各府的掌权之人,也都纷纷上了折子,要求必须处死云豚。这真龙与气运,关乎到迁徙地的兴衰,与每一个古族世家都息息相关。他碰触了大家逆鳞,谁都保不住他了。”
云鹿坚持道:“若是我二弟被处死,那我与另外三位兄妹便也不活了。”
“老东西,你能不能有点廉耻?!”神宗骂骂咧咧道:“这里是天极殿,你莫要摆出一副泼皮刁妇的姿态!你不想活,你就死去。”
“死,老臣也是有计划的!!”云鹿根本不听神宗都在说什么,只自顾自地说:“我是这样想的,神庭处死了我二弟,我们四兄妹便立马卸任万灵园首座一职。说句不好听的就是……他当天死,我们当天就不干了,什么都不管了……就让山中数十万弟子折腾去吧。”
“而后,我们四人就一同进入神庭祖地,守护那些长眠的老祖去。”云鹿竖起一根手指,轻声道:“但老臣有一个条件,若是我能再次突破桎梏,迈入更高品境……恐怕这一时半会也死不了,所以你要专门派一些人入祖坟伺候我们,给我饭吃,给我们一些典籍观看……!”
“我再给你寻几位道友,让你日常可以操练一下?”神宗打断道。
“老朽年岁大了,不太中用了……若您真想给我寻几位道友,还请找一些技法精湛的。”云鹿已经准备磕头谢恩了。
“啪!”
神宗拿起桌上的砚台,嗖的一声就砸向了云鹿:“老东西,你毫无诚意!我不想与你说话了,你出去!!”
“老臣还没有说完,老臣还有好几种死法。”云鹿是彻底不要脸了,直接瘫坐在地上,撩起道袍,流露出了一副泼妇即将开始讲道理的模样:“老臣念旧啊,若是我们看守祖地的话,时常也会想念身边的弟子,所以还请陛下准许……每一月都派一些弟子来探望我们……人间自有真情在嘛!”
神宗插着手,突然问道:“你威胁我?!你想告诉我,你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即便是被判圈进祖地,却也有人会惦记你!”
“陛下说得没错,老臣确实是在威胁您。”云鹿抱拳,猛然挺直腰板,竟放弃了个人的尊严与特权,嘭的一声磕头在地,大喊道:“只不过,老臣的威胁是明着来的……朝堂之中弹劾我万灵园的折子多如牛毛,可老臣却不怕……!”
“为何?”
“四个字——问心无愧。当年若不是陛下与我畅谈一夜,老臣是绝对不会接下万灵首座一职的……您是知道的,我志不在此。现如今老臣还是那句话,陛下不想让我干了,我明日就可以去祖地。”
“万灵园确实存在贪腐、阴暗之事,且不在少数。只是万灵平衡与神庭平衡乃是一个道理,风气如此,需逐步改善,逐步扭转。我二弟身上也不干净……但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,他绝对不会私通混乱,暗剥龙鳞……!”
“我保他!若是他不能活,老臣则必入祖地,直至化道身殒。”
话音落,他再抬头时,已额头染血,但瘦弱干枯的身躯却笔直如青松。
神宗插着双手,眨了眨眼眸道:“查!龙鳞若与他无关,他则不死;若与他有关,云豚当死在众目睽睽之下,你四人也去祖地等死吧。”
“老臣谢恩。”云鹿修为深不可测,本拥有不跪任何的特权,甚至进入祖地都可步行,但他却在短短几息之内,向神宗磕了两次头。
“撵走,赶紧给他撵走,让他去前宫歇息!”神宗不耐烦地冲着内官吩咐了一句。
……
一个月后,伏龙阁天牢中。
小坏王见到了狼狈无比、形如枯槁的二首座:“弟子参见师尊。”
“龙鳞不是我剥的。”二首座简单明了道:“你们要替为师查清此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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