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,在迁徙地一百九十年的这个时间节点,当代神宗不论是个人威望、修为品境、抑或者是对迁徙地的掌控,都已达到了最巅峰、最鼎盛的状态。
大威天龙需要避他锋芒,面壁人也要避他锋芒。
当世只有两条真龙,一条在万灵园,一条就在天极殿。
“话说,巫神战不祥,于十断深渊断永恒,护人间安泰……!”一位叫老韩的江湖人士,此刻站在幔帐屏风之后,正额头彪汗,极为卖力地讲述着话本中的传奇故事。
这活儿对他而言,平日里肯定是信手拈来的,但今日他服务的对象却是当代神宗,心里难免紧张,很怕哪句话犯了忌讳,直接就被拖出去砍了。
“踏踏……!”
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,一位神宫内官急匆匆地走进了幔帐,停在床榻旁边,低声冲着神宗禀告了几句。
神庭还是很人道的,与那些古皇朝有着截然不同的规矩。修道之人入宫侍奉,是不用被阉掉的,因为他们远比凡人的心境要坚实,极少违规,也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。
神宗听完内官的禀告,眉头轻皱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内官行礼后,迈步走出幔帐,冲着江湖人士老韩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用讲了,可以休息领赏去了。
老韩立即停下,低头就收拾自己的物件。
却不料,神宗微微抬头,素质极高地给予了消费评价:“都是一些老话本的故事,听着甚是无趣。你若想在这天都中立足,则必须要学会创作创新,多走走,多看看……切身感受人间疾苦,这样讲出的故事才能动人。”
老韩被这突如其来的差评,搞得有些懵逼。但他毕竟混迹江湖多年,经验十足,反应极快地回道:“陛下教训的是。但草民以为,我当代神宗文武无双,勤政爱民,乃是万万年难遇的明君……这样的明君治理迁徙地,又怎会有人间疾苦之事呢?!在下游历各州,见到的都是百姓安居乐业,欣欣向荣的盛世之景……确实是无法切身体会到苦难,也再难以精进自己的一技之长了。”
神宗愣了一下:“你这马屁拍得很拙劣。”
“草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。”
“多赏他一万星源,走之前,打他一下嘴。”神宗听多了技巧性的马屁,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么直白的跪舔。
“多谢陛下打嘴。”老韩磕头谢恩。
“去去去……!”神宗不耐地摆了摆手。
老韩屁颠屁颠地离开天极殿,迎着扑面而来的夜风,突然偶有所感道:“确实啊,我这评书都是老掉牙的故事……已经没有几人爱听了。神宗是明君,奈何臣子昏庸、贪婪无度啊……若真想见疾苦,那他娘的还不是一步看一景,步步不重样的简单之事吗?!”
他听从了神宗的建议,收起自己流光熠熠的醒木,拿着赏钱,离开了神宫,离开了天都,再次走向了那座被称为人间的江湖。
……
不多时,云鹿首座举托着掌心的青鸟,迈步走进了天极殿。
神宗知道他的来意,便也不搭理他,只躲在幔帐后的床榻上,低头批阅奏折。
云鹿迈步靠前,扯脖子大喊道:“老臣是来保我二弟的。”
他这一嗓子连天极殿外的小坏王都听到了,就更别提那近在咫尺的神宗了。
“堂堂天极殿,你一开口就是包庇结义兄弟之言,你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啊。”神宗语气平淡地回道:“这两年,弹劾你们万灵园的折子,比让我出兵攻打混乱光头的折子都多。”
“你、你们都给我添了很多麻烦。没有一句暖心的话也就算了,此刻还又给我出难题。”
神宗抬手拾起一颗五颜六色的果子,轻轻放在嘴里说道:“龙鳞案不光令朝野震动,就连各州各府的掌权之人,也都纷纷上了折子,要求必须处死云豚。这真龙与气运,关乎到迁徙地的兴衰,与每一个古族世家都息息相关。他碰触了大家逆鳞,谁都保不住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