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正坐在塑料马扎上,低头拆着手背上脏透了的医用胶布。
听到动静,他动作微顿,随口问道:“改拍哪场?”
副导演翻开夹子,大声念出场次:
“第一百七十二场,病房重逢戏!”
“妹妹的病危通知单下来了,陆泽去见陆念最后那一面。交代替罪羊和临终嘱托那场!”
听到“陆念”这两个字。
江辞正在撕胶布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。
“呲啦!”
刚撕了一半的医用胶布受力偏移,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。
但江辞就像感觉不到疼。
江辞盯着几米外的一块反光板。
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收缩,浑身的肌肉绷紧。
刚才好不容易被夏梦浇灭下去的绝望感,再次袭来。
账本没烧。
林远被抓。
药断了。
警察马上就上门了。
他连最后三个月的药都没给妹妹留够。
而现在,妹妹的病危通知单下来了。
江辞大口喘息着。
四周搬运器材的嘈杂声被无限抽离,耳边只剩下一片嗡鸣。
脑子里那个被死死压制的声音,正在不受控制地叫嚣。
陆念要死了。
陆泽要活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