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妹还在医院躺着!下个星期的续命药还没着落!我他妈要是进去了,她连张缴费单都见不到!让开!”
陆泽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,唾沫星子横飞。
梁爽寸步未让。
她手腕猛地一扬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那沓厚厚的病友名册带着风,砸在陆泽胸口。
散落的A4纸洋洋洒洒飘了一地,上面密密麻麻,全是红色记号笔画出的圈。
“林远今年才二十岁,无牵无挂。他被抓的时候连个屁都没放,就是为了让你有时间稳住!”
梁爽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带血,透着绝境母亲护犊子的凶狠:
“你要是现在跑了,整个华北区几千号等药的活人,明天全断顿!”
她伸出因为常年打零工而粗糙的手指,指着一地的纸张。
“你妹是命,我女儿不是命吗?!地下这几千个红圈不是命吗?!”
老郑顺着门框蹲在地上,捂着苍老的脸:
“远子怎么办啊……他就是个帮咱们搬货的大学生啊……”
陆泽僵立在原地,像被凭空抽干了骨架里最后一滴骨髓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手里那破塑料袋“砰”地砸在脚面上。
拉链崩开,几枚一块钱硬币骨碌碌滚落出来,在药铺里撞出几声脆响。
“咔——”
陈业建粗糙嘶哑的嗓音,通过扩音喇叭穿透全场。
灯光师举着反光板的胳膊僵在半空发酸,收音场务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监视器后,陈业建点起那根夹在手里半天的烟。
摄像机机顶的红灯随之熄灭。
江辞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肺里的浊气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破袋子,用手背用力胡乱抹了一把额头涔涔的冷汗。
看着对面眼眶通红的“梁爽”和入戏极深还蹲在地上缓神的“老郑”,
江辞本能地开始找补,试图把这让人窒息的气氛搅和开。
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