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对面,一辆停在树荫下的破旧金杯面包车里。
陈业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监视器屏幕。
旁边挤着两名制片人,正拿着纸巾不停擦额头的汗。
胖制片人盯着屏幕,眉头微皱:“陈导,他这状态是不是太散了?”
“陆泽可是背着一身高利贷和重病妹妹的,他连一点焦躁的挣扎感都没给出来。”
瘦制片人也跟着点头:“确实有点平淡,这种干耗着的状态,真拍戏的时候观众能感觉到人物背后的压力吗?”
陈业建直接吐掉嘴里的烟草沫子。“先别说,好好看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整整三个小时内,店门再没响过,没有一个顾客走进来。
江辞一直没怎么大幅度挪动。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生锈的塑料苍蝇拍,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柜台面。
接连拍死两只苍蝇后,他掏出一个沾满油渍的硬壳笔记本,拿着笔开始算账。
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,他眉头一点点皱起来,嘴里下意识咬住笔杆后座,
随后烦躁地把笔往旁边一扔,用力搓了一把脸。
陈业建摸出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点烟。
“看到了吗?他在过日子。”陈业建盯着屏幕,
“开这种半死不活的破烂店铺,大部分时间就是在等死。他已经融入试镜角色了。”
时近中午。
陈业建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。“一号位,准备进去。”
破店门上的迎客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迈步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褪色变形的旧羽绒服,头发枯黄毛躁,
整张脸因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疲劳而显得灰败。
右手紧紧攥着一张被揉得起皱的医院处方单。
江辞的视线落在她那双布满皲裂口子的手背上。
这种被岁月和苦难磋磨出的粗糙,靠化妆技术很难完全还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