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没有顺势倒下。
他强行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。
沾满鲜血的左手一把扣住左肩处的断箭木杆。
他用力向下一折。
“咔嚓。”假箭后半截折断,被他随手丢进混浊的泥水里。
江辞将卷刃的雁翎刀倒插进雪地。
双手死死握住刀柄,借助刀身的反推力,
撑着战损光铠,一寸接一寸地重新站直了双腿。
江辞抬起头。
仅剩的左眼死死盯住前方黑压压的流寇骑兵。
眼底的死气已经燃烧殆尽,剩下的是拉着所有人垫背的极致疯狂。
就在此时,流寇后方的战鼓声节奏突变,密集如暴雨。
一队三十人的精锐骑兵从侧翼横插而出。
目标直指明军方阵最后方的高台。
那里,竖立着一根碗口粗的实木旗杆。上
面飘扬着黑边红底的大旗。
大大的“孙”字在风雪中翻卷不停。
这是大明督师的帅旗,更是残军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骑兵武行策马狂奔,战马前蹄高高扬起。
马上的壮汉抡圆了手中的长柄斩马刀,借着战马冲锋的骇人惯性,一刀横扫而过。
“咔嚓——!”
护旗的两名群演被马匹狠狠撞飞。
碗口粗的实木旗杆从中拦腰折断。
那面象征着大明帝国最后军威的“孙”字帅旗,颓然坠地。
直接拍在满是污血与黄泥的雪坑里。
黑靴无情踩踏,烂泥将那个红底的字迹完全掩埋。
明军阵列中爆发出彻底崩溃的哭喊。
最后的军魂崩塌了。
群演们丢掉手里的武器,转身四散奔逃。
他们把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大顺军的屠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