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崇终于注意到了彭绍峰的眼睛。
这家伙,在盯着他的大动脉看!
王崇演了四十年的戏,什么阵仗没见过?
年轻人不服气的挑衅、畏畏缩缩的恐惧,他全都不放在眼里。
但此时演了一辈子狮子王的王崇,有生以来第一次,
体会到了生理性不适。
就在这时,彭绍峰动了。
随意地,将手里的牛皮卷宗搁在了办公桌边缘。
接着,双手撑住桌面。
十根手指死死抠住深绿色台呢,上半身寸寸前倾。
百叶窗的光条,从他的下巴,一寸寸爬过鼻梁,再到额头。
一张办公桌的距离,被彭绍峰用最折磨人的慢动作,
硬生生吃掉了三分之二。
彭绍峰就这么撑着桌面,身体的倾斜度,
与三秒前王崇拍桌而起的姿态,构成了教科书般完美镜像!
同样的动作框架,打出来的效果却截然相反。
王崇是上位者的狂怒震慑。
彭绍峰则是手握屠刀的临床宣判!
两人一站一俯,光影将这片逼仄的空间切得支离破碎。
王崇的瞳孔,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。
他真切地感受到了,对面这位太子爷,身上正往外辐射着某种他不曾见过的诡异气场。
凉意直冲王崇的后脑勺,自己正在丧失对戏的主导权。
“骆寻!你~”
王崇强提一口真气,试图用音量夺回阵地。
可是,气没接上。
连续的台词高压,叠加彭绍峰的死亡凝视,让他的呼吸节奏彻底断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