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帝视角。
“稳住……稳住……”郑保瑞的手攥着折叠桌的边缘,“千万别动……”
他恨不得这个镜头永远不要结束。
底层是泥泞中嘶吼的疯狗刑警,顶层是高处冰冷凝视的恶魔外科医生。
一明一暗,一怒一静。
整部《恶土》的灵魂对位,就在这一个升降镜头里全部建立。
郑保瑞趴在监视器前,呼吸粗重,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潮红。
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喘。
摄影指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压抑的兴奋:
“导演,构图完美。可以收了。”
郑保瑞没有回答。
他在等江辞动。
哪怕只是风吹动衣角的幅度再大一点,他都要再拍一条。
十二楼天台。
江辞维持着俯视的姿势。
但他的注意力,并不在楼下。
望远镜还举在眼前。
一分钟前,一阵海风打过来,他握望远镜的右手滑了一下。
镜头偏移,越过了码头拍摄区域,一路扫向东南方向两公里外的海岸线。
那是一片未开发的集装箱堆场。
没有灯光,没有人烟。
至少看起来没有。
但望远镜的高清夜视镜片下,江辞看到了。
三辆面包车。
无牌。
车灯全灭。
停在两排集装箱形成的夹缝里。
七个黑衣人。
正在从面包车后厢往外搬东西。
防水布包裹的方块物体,一个接一个,码在集装箱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