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有生命般,随着她的劲力在盆里翻滚、拉伸、折叠。
“红船散了这么多年,也就这点手艺还能混口饭吃。”凤姨随口说道。
“红船?”江辞抓住了这个词。
他在做角色功课时查过资料。
那是清末民初粤省一带的粤剧戏班,为了在乱世中自保,
红船子弟个个身怀绝技,咏春、洪拳、蔡李佛,大多源于此。
“龙伯,您二位以前是唱武生的?”江辞试探着问。
龙伯把姜丝扫进汤桶里,用蒲扇扇了扇炉火:
“什么武生不武生的,那叫‘跟斗虫’。年轻时候那是拿命博彩头,现在嘛……”
他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锅:“就是个伙夫。”
江辞把剥好的蒜扔进碗里,眼神微微眯起。
“那鬼爪陈呢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厨房里静了一瞬。
凤姨揉面的动作顿了半拍,随后更用力地砸了下去,
“砰”的一声,面粉飞扬。
龙伯手里的蒲扇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,他红光满面,笑意未减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那个老疯子?”龙伯轻哼一声,“他练的是杀人技,招招奔着要去。我们不一样,我们练的是养生技,图个长命百岁。”
“养生?”江辞看着龙伯那粗壮的小臂,心说您这养生大概是把别人养送终吧。
“不信?”
龙伯乐了。
正好,一只绿头苍蝇不知死活地飞了进来,
围着那盆刚切好的卤肉嗡嗡乱转。
龙伯没去拿苍蝇拍。
他手腕一翻,那把破蒲扇看似随意地往空中一挥。
既没有拍打的声音,也没有风声。
江辞只觉得面前的气流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。
那只苍蝇似被卷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,
原本还在高速飞行,突然就失去了控制,在空中画了几个圈。
然后,“啪嗒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