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平静地讲述了一个事实。
“大二那年,我在横店跑龙套,接过一个活儿。”
“演一个死在战场上的士兵,背景板,没有台词,只有一个背影。”
“那天拍雨戏,洒水车的水又冷又脏。”
“从下午三点,到晚上七点,我在泥水里趴了四个小时。”
“拍完,导演喊收工,大家都在抢着收拾东西躲雨,没人记得泥里还趴着一个人。”
“我爬起来的时候,浑身都僵了,盒饭也没领到。”
他的话语平淡,听不出情绪起伏,没有控诉或委屈。
“那时候我就在想,如果有一天,我能演一个有名字的龙套,哪怕只有一句台词,该有多好。”
江辞叙述完,视线落在徐曼身上。
“陈三,就是那个人。”
画廊里一片寂静。
徐曼看着江辞那张干净的脸。
她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十几年,见过太多演员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的“辛酸史”。
那些故事,每一个都包装精美,目的明确,就是为了换取同情和资源。
可江辞的这段话,什么都没有。
那不是一个打动人的故事,那是一份履历,一份只有角色“陈三”才能看懂的履历。
徐曼忽然觉得荒谬。
在这个人人精明算计的圈子里,竟然真的有这种……傻子。
一种不是为了成功,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念头的,近乎愚钝的执着。
徐曼忽然笑了。
“疯子。”
她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江辞,还是在骂被这股疯劲感染的自己。
她站起身,走到休息区,从包里拿出支票簿和笔。
“唰唰唰”几下,撕下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