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汤,细面,些许葱花,
上面工工整整地卧着两个金黄色的荷包蛋。
“二十三岁了,江辞。”
林晚将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。
“按照老规矩,长寿面,一口不断,活得长久。”
江辞的视线,黏在那碗面上。
那两个荷包蛋,那几根葱花,
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捅进了他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,然后用力一拧。
他终于想起,前晚那个没有悲欢离合的梦里,
那个为他唱生日歌,看不清面容的女人,究竟是谁。
是母亲。
记忆中,自从父亲走后,每年的这一天,无论家里条件多拮据,
母亲总会像变戏法一样,端出这样一碗一模一样的面。
然后,用那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,说着同样的话。
“一口不断,活得长久。”
一年前的他还深陷在续命的焦虑里,对“长寿”这两个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。
可现在……
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串长得有些不真实的生命余额,
再看看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,心里却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寿命,不再那么让他焦虑了。
至少,足够他去完成一些比“活着”本身,更重要的事情。
“江辞你干嘛呢?”
见他还在失神,林晚忍不住催促,“面再不吃就凉了,坨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江辞回过神,看着那碗朴素到与这栋豪宅格格不入的面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拿起筷子,手指竟有些发僵。
这一次,他不是在演戏。
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,比任何剧本都更真实的悸动。
他低下头,挑起一筷子面条,小心地送进嘴里。
为了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情绪,他吃得很快。
但他真的做到了“一口不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