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没有停。
他继续说:“所谓的‘日夜欢娱’,不是他在欢娱。”
“而是他高坐在王座上,看着他的将军们,在为一场他看来理所当然、甚至有些无趣的清扫而狂欢。”
这个解读,彻底击碎了所有人脑海中那个横扫千军、不可一世的暴君形象。
这不是暴君。
这是一个因为无敌,而感到极致空虚的帝王。
人们忽然明白了。
司马迁为何要打破“本纪记帝王”的惯例,为项羽单独立传?
或许,就是因为在他的身上,看到了这种超越凡俗的孤独!
江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板前。
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。
众人屏住呼吸,看着这个年轻人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金字塔。
他在金字塔的最顶端,画了一个圈,写下两个字。
【项羽】
然后,他在旁边标注。
——“无聊。”
——“俯瞰。”
紧接着,他在金字塔的底层,画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圈,代表着那些狂欢的将士。
他在旁边标注。
——“狂喜。”
——“欲望。”
——“分赃。”
整个过程,他没有说一句话。
但这个简单到粗暴的心理层级图,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冲击力。
它一针见血地揭示了那场奢华庆功宴背后,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整个会议室里,只能听见马克笔划过白板的“沙沙”声。
角落里,一直沉默的赵颖菲,双眼亮得吓人。
她像是梦呓般,轻声开口,为江辞的理论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