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苏大为心底。
苏正毅看着苏大为眼神动摇、心神不稳。
他在虚弱中心急如焚,奋力嘶吼:
“大为!清醒一点!别听她挑拨!别跟她一样执迷不悟!”
“爸这条命丢了无所谓,可你要是再走错一步,就不只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,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!”
苏晚晚挑眉,语气冰冷决绝道:
“大哥,事到如今,就两条路摆在你面前。”
“要么,放任爸活着,等着被举报坐牢、断送一生前程;要么,彻底了结这件事,永绝后患。二选一,你自己选。”
苏大为僵在原地,浑身僵硬,手脚冰凉,脑子里两种声音疯狂拉扯。
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生父亲,是血脉亲情,是为人子女的底线;
一边是漫长的牢狱之灾,是毁于一旦的毕生心血,是往后漆黑无望的人生。
他寒窗苦读、日夜打拼,从泥泞底层爬出来,好不容易站稳脚跟,成为人人敬重的总工程。
吃过的苦、熬过的难,只有自己最清楚。
他不怕吃苦、不怕受累,唯独怕毁了自己拼来的一切,怕一辈子困在牢狱之中,永无出头之日。
夜风凛冽,吹得他浑身发抖,心底的理智一点点崩塌、溃散。
反复挣扎思索片刻后,他喉头滚动,声音沙哑细碎,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怯懦,低声呢喃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坐牢……我真的不想坐牢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,便注定了他再也回不了头。
他死死握紧手中的断木,指节泛白,手臂微微颤抖。
缓缓抬起头,看向地上气息微弱的苏正毅,眼神复杂又冰冷。
“爸……我求您……您别举报我和小妹,行不行?”
苏晚晚在旁冷冷发笑,笑意嘲讽又凉薄。
“哥,你别白费力气了,没用的。”
“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清白名声,为了这些,他可以六亲不认、舍弃一切。别说我们的前程,就算是我们的性命,他也能毫不犹豫牺牲掉,他只想做他那个两袖清风的好站长。”
短短几句话,彻底击碎了苏大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像是骤然被人浇了一盆冰水,瞬间彻底清醒。
眼底的犹豫、怯懦被冰冷的决绝取代。
他猛地高高举起手中的粗重断木,手臂绷紧,力道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