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你们是我的亲生儿女,在人命和法理面前,也没有半分特权!”
话音落下,苏正毅不再多言,踏着沉沉夜色,径直走进大队公社大院。
那道背影挺拔又冷硬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沉沉压在苏大为心头。
这一刻,苏大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慌,他和苏晚晚私底下的所有小动作、所有小心思,仿佛都逃不过父亲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,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拆穿。
冷风萧瑟,吹得人浑身发冷。
苏大为抬手,悄悄擦掉额角冒出的冷汗,强装镇定,紧随其后走进公社。
不远处的竹林深处,谢中毅和谢明哲兄弟二人静静蛰伏,将父子俩的对话、所有细节尽收眼底,看得一清二楚。
直到苏大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社院门内,两兄弟才敢缓缓动弹身子。
又小心翼翼抖掉满身的竹叶、碎枯叶,压低身形,蹑手蹑脚退出竹林,快步远离公社范围。
一路往牛棚走,谢明哲不停抬手嗅着身上的味道,满脸嫌弃,眉头死死皱着。
“我的天,这味道也太上头了,臭得人头晕!”
谢中毅无奈劝道:“别反复闻了,越闻越觉得臭,回去赶紧烧水好好洗一遍就没事了。”
谢明哲还是膈应得不行,忍不住追问:“大哥,你说这味道能不能彻底洗掉?别明天起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尿骚味,让人笑话。”
谢中毅没接他的话茬,神色凝重,自顾自开口,思绪全然不在这件小事上。
“今晚这一趟没白来,看得出来,苏站长是个不折不扣、大公无私的人。眼里只有法理和人命,没有私情和偏爱。”
“若是真让他查到证据,确定爆炸是苏晚晚所为,他绝对不会护短,百分百会亲手把苏晚晚送进去坐牢。”
谢明哲闻言,瞬间收敛嬉笑,正色问道:“大哥,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把实情全部告诉苏站长?有他出手,苏晚晚立马就能伏法,不用我们费心周旋。”
“不能说。”谢中毅语气坚定,果断摇头。
“这事关乎我们谢家、陈家一大家子往后在团结大队的日子,半点赌不起。”
“苏站长正直归正直,可人心难测,变数太大。我们不能把全家人的命运,全部交到别人手里,只能靠自己谋划、自己掌控。”
谢明哲沉吟片刻,重重点头:“行,听你的,我们回去跟爸和四嫂好好商量,按原计划来。”
大半夜,兄弟俩快步赶回牛棚。刚一推门进去,屋里所有人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。
夜里本来安静静谧,这股异味格外显眼。
最先被味道熏醒爬起来的是致远,他揉着眼睛,满脸疑惑地看向谢明哲:“小叔,你身上咋这么臭?这是啥味道啊?”
谢明哲没空解释,连忙反问:“致远,蜂窝煤炉上有没有热水?赶紧给我舀点出来。”
平日里家家户户都节省,舍不得多用蜂窝煤,浪费燃料。
但自从乔星月生完岁岁,家里就常年留着炉火,保证随时有热水。
夜里小孩子要是拉了粑粑、弄脏衣物,能立马洗屁屁、换衣服,方便照看。
谢中毅先一步上前,帮他从炉上舀出滚烫的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