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中毅先一步上前,帮他从炉上舀出滚烫的热水。
谢明哲拿着肥皂,反复搓洗双手、胳膊,冲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手上彻底没有异味才罢休。
随后又兑了一大盆滚烫的热水,趁着深夜,在棚子外头用肥皂洗了全身。
深冬夜里天寒地冻,冷风嗖嗖往骨头缝里钻,哪怕有热水,冬天洗澡依旧冻得人浑身发麻。
好在谢明哲常年干体力活、练过身子,体质硬朗耐寒。
哪怕洗得浑身冰凉,只穿一件单衣,也扛得住刺骨寒风。
简单收拾干净,他才走进牛棚。
此时棚内已经点亮了煤油灯,暖黄的灯光照亮整间屋子。
谢家一家人全都坐在床沿,神色凝重。
里间的岁岁、安安、宁宁早已熟睡,没被外头动静吵醒。
院外,谢中文和谢中杰还在轮流盯哨,不敢松懈。
谢中毅进门后,第一时间把夜里在大队公社外打探到的所有情况、苏正毅父子的对话,一五一十全都告知了众人。
乔星月听完,神色沉静,缓缓开口:
“我赞同大哥的看法。从苏站长今晚的态度就能看出来,他是彻底大公无私、秉公办事的人,绝不会为了亲情徇私枉法。”
“但越是这样,我们越不能赌。我们的命运、一家人的安稳,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,不能寄托在任何人身上。”
谢江郑重点头:“我也认同这个道理。”
陈胜华、黄桂兰、陈素英、王淑芬几人也纷纷附和,一致认可这个决定。
乔星月目光坚定,沉声总结:“那就定了,按原计划稳步推进,暂时绝不主动向苏站长透露半点实情。”
一夜安稳度过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陈嘉卉便跟着村里的拖拉机,一路颠簸赶往镇上,准备去邮局寄那封求助信件。
村口路口,一辆吉普车刚好缓缓驶过。
苏晚晚坐在车内,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,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拖拉机上的陈嘉卉。
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光,心思瞬间活络起来。
她接下来就要推进新的计划,彻底扫清障碍,留在团结大队。
牛棚谢家、陈家的动向,她必须时时刻刻摸清底细,掌握所有人的动静。
吉普车一路前行,很快抵达镇上。
苏晚晚没急着办事,静静坐在暗处等候,亲眼看着陈嘉卉径直走进了镇上的邮局。
看着那道背影,苏晚晚心里的恨意和算计再次翻涌上来。
她永远记得十一日前那个暴风雨夜,乔星月难产,当时情况凶险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