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而短暂蹲坐台阶,片刻又猛地起身;
时而忍不住探头往帘子缝隙里张望,每次都被里面的嫂嫂轻轻挡回。
大雨滂沱,雨声轰鸣不止,狠狠砸在屋顶地面。
天地间水雾弥漫,视线一片朦胧。
大坝上干活的村民、知青陆续冒雨归来。
三三两两站在知青宿舍的屋檐下避雨。
众人隔着茫茫雨帘,遥遥望着不远处的牛棚。
听着屋里断断续续、忽高忽低的动静,低声议论纷纷。
“乔大夫都生了好几个钟头了,咋还没生下来?别是难产了吧?”
“希望千万别出事啊,乔大夫人最好了,平日里不管谁头疼脑热、跌打损伤,她都尽心尽力给人看病,耐心照料。”
“可不是嘛!比起以前那个乱治病、只会糊弄人的王瘸子,乔大夫简直是咱们大队的救命恩人,好人该有好报,肯定能平平安安熬过去。”
众人句句都是真心担忧,无一恶意,人人都盼着乔星月母子平安。
可大队公社这边,光景全然不同。
罗丽华带着苏大为,冒着大雨一路跑回公社屋子,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。
她刚站稳,心里就翻涌着恶毒的念头,暗自咬牙咒骂。
这乔星月最好就是难产!
最好大人小孩都保不住!
乔星月一死,谢中铭没了媳妇,自家晚晚就有机会上位,顺顺利利嫁进谢家!
她快步走进里屋,看向躺在床上的苏晚晚。
她直直盯着天花板,双目空洞无神,眼皮一动不动。
任凭罗丽华和苏大为怎么呼喊,都没有半点回应,一声不吭。
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一般,死气沉沉,毫无生机。
只剩一副空壳躺在床上。
罗丽华看着女儿这副模样,又是心疼又是气恼,坐到床边轻声劝说。
“晚晚,你听妈说。谢中铭是长得周正、气质出众,是难得的好样貌。”
“可他妈太难对付了,就是个实打实的恶婆婆。”
“就算真如你所愿,乔星月出事,他回头娶了你,你嫁进谢家也没好日子过,必定日日受气、处处受罪,何苦呢?”
话音刚落,房门被人推开。
苏正毅浑身淋得通透,衣衫滴水、满身湿冷,顶着风雨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