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酒旗招展,胭脂铺的香气混着旁边糖炒栗子的焦甜飘进车厢,挑着货担的小贩高声吆喝着,绸缎庄前几位贵女正对着橱窗里的云锦低声说笑,连墙角晒太阳的老妪,手里都捻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,眼神里满是都城特有的富贵。
阿青从车帘缝隙里探出头,脸上满是新奇的神色,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元照的衣袖:
“姐姐,你看那捏面人的!”
顺着她指的方向,只见一个白发老者正捏出只威风凛凛的老虎,粉白的面胚在他手里转了两转,便添上了雪色的皮毛,竟有几分雪蕊的模样。
雪蕊似是察觉到什么,忽然抬首朝那面人摊轻吼一声,惹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。
元照连忙伸手抚了抚它的鬃毛,低声安抚:“这里人多,别乱叫,会引起骚乱的。”
雪蕊眼神里闪过一丝灵动,蹭了蹭她的手心后,才乖乖垂下脑袋,只是尾巴尖还在轻轻晃动,引得路过的孩童驻足,怯生生地不敢靠近,却又舍不得挪步。
白虎多么威风啊!
罗钦勒住缰绳,转头对车厢里的几人说:“老板,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只见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策马而过,马蹄踏得石板溅起细碎的石子,街边行人慌忙避让,原本热闹的大街瞬间安静下来,连叫卖声都低了几分。
元照眉头微蹙,看着那些锦衣卫腰间的长刀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。
罗钦也收了笑意,低声道:“老板,是锦衣卫,这么急,应该是有要事,看来这上京城表面热闹,底下却不太平。”
元照的将目光从那队渐行渐远的锦衣卫身上收回目光后,对罗钦说道:“不关咱们的事,先去找住处吧!”
“是。”罗钦点点头。
元照此时还不知道,刚刚从他们旁边疾驰而过的一队锦衣卫,打头的就是她曾经的邻居关小牛,也是现在东厂现任督主冯保宝的义子冯天赐。
现如今的冯天赐不仅是冯保宝的义子,同时也是锦衣卫的一名镇抚使。
其实大梁早些年东厂和锦衣卫是两个职能并不相同的机构。
二者虽然都是直接听命于皇帝,但东厂的主要职责是“监察与情报”,核心任务是侦查百官言行、监控社会动向等等,最高长官由皇帝身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,依附于内廷的官宦系统。
这是佑祯皇帝自己设立的机构。
而锦衣卫则主要负责缉捕和捉拿,拥有独立监狱“诏狱”,可直接奉诏逮捕、审讯人犯,领头的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官员锦衣卫指挥使。
这是大梁继承前朝就有的机构。
到了佑祯皇帝掌权后期,因为他过度信任冯保宝,导致如今的锦衣卫完全成了东厂的一部分,锦衣卫在冯保宝的蚕食下,内部重要职位都被替换成了他手下的官宦。
而且他培养冯天赐的目的也并不简单,是想要等冯天赐成长起来后,将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取而代之。
这冯天赐也确实争气,武学天赋不错,短短数年便已经成为了三品高手,为人行事狠辣,很受冯保宝器重。
现在他是正五品锦衣卫的镇抚使,再往上就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、从三品的指挥同知和锦衣卫最高领导——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冯天赐这边,在一路策马疾驰之后,最终停在了一座宅邸门口,只见宅邸门头的牌匾上写着“钱府”两个字。
冯天赐盯着牌匾看了一会儿之后,声音冷酷地说道:“围起来!”
“是!”他身后的一众锦衣卫立刻听命将钱府团团包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