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考验或许会有,但我首先要与你长谈一番,了解你心中的所想以及所求。但现在至少有一点我们是相同的。请告诉我,你是想拯救罗马教会,还是想要毁灭罗马教会呢?」
这句话让路德稍稍愣了一下,但他马上便回答说,「若是可能,我希望它能够改正,但您是想要挽救,还是想要毁灭?」
「毁灭,我想也不至於此,应该说,我希望能够从那块腐朽的土壤中生出新的芽苗。至於原先的残枝败叶,一把火烧了也就是了。」
「您打算从哪里点起这蓬火焰呢?从亚拉萨路,还是从您的埃德萨?」
「从我所能掌控到的每一处。」
「那太难了,」路德直率地说道:「我们试过了,殿下,但我们只有寥寥几人,我们抵不过罗马教会的千百张口—一即便是在这里,」他环顾四周:「人们说起您,都说您得到了天主的眷顾与宠爱,但教会是他在人间的代行者。」
「谁说的?」
「谁————」
「我说,谁说教会是天主在人间的代行者?」
「所有————大部分人。」
「那麽,跟我来,我要带你们去看的,正是我预备用来对抗罗马教会的武器。」
此时,他们已经走到了吊桥处,朗基努斯为塞萨尔牵来了马,修士们也跟着骑上马,随着塞萨尔奔出了城外,向着伯利恒的方向而去,但他们并未进入伯利恒,而是在一处山谷前止步。
那里有着一座宏伟而又古老的修道院,那是正统教会的圣巴萨修道院,这里流水清澈,土地肥沃,绿茵如盖。来来往往的人们让马克斯。路德感到惊讶,里面居然还有撒拉逊人?他们原本以为这里只有基督徒。
他们在距离伯利恒如此之近的地方居住,而且看得出这不是一两天的事情,而是好几年了。
「这里的教士曾经慷慨地接纳过伯利恒的病人。」
这件事情马克斯。路德当然知道,他从吟游诗人和教士、朝圣者的口中得知此事时,不由得心潮澎湃,对这位君主充满了钦佩,谁能如他般虔诚无畏呢?
往日一座城中一旦发生了瘟疫,达官显贵是最先逃出的那一批,落在里面的人只能听天由命。
上天仁慈时,还能让十来个人活着,若是不呢?那就是一个城市的灭亡。
确实如此,有些城市可能要等到好几年後才能恢复些生气,有些城市就就此彻底地湮灭了,但塞萨尔不但抵御住了瘟疫的侵袭,保住了伯利恒城中大多数人的性命,甚至连那些曾经因为患病而被他救治的人,而被教会认为不是崇拜了魔鬼,便是成为了魔鬼仆从的人一并带了出来。
在他还是身负大绝罚的罪人时,他把他们带到了这里。这些在其他地方必然会被放弃、驱逐、
自生自灭的人们在这里似乎过得很好,他们面色红润,身体健康,见到塞萨尔时还会笑盈盈地走上来,行礼、打招呼,他们与领主之间的关系非常地松弛,与那些异教徒相处的也颇为融洽。
但塞萨尔带他来看这些又是为了什麽呢?为了这些人吗?
「等,等,等一下,」路德惊骇地喊道,「我可没打算用鲜血和暴力去传播福音啊。」
塞萨尔被他的话逗笑了,「我尚且会约束我的骑士,不去屠戮、强暴、掠夺,何况是对待同为基督徒的民众呢?
不,我并没有这个想法。」
他下马,伸手挽住了路德,让他走在自己身边,他们沿着平整的台阶,一路走到了圣巴萨,那里的修士见到了塞萨尔和他身边的人便立即迎了上来,向他们行礼,塞萨尔微微点头,然後问道:「印刷机做得如何了?」
「油墨还在调试。如果您需要的话,也可以投入使用,就是清洁工作可能会繁琐和频繁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