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朝石道走去。
王成安跟上,路过那把被压在胎核上的算盘时,忽然停了停。
「陆哥儿,铁算盘这东西————」
「留在这儿。」
「就这麽留着?」
「他守了一辈子门。」陆远道,「最後让他的算盘守住这口假眼。」
「这不是他活过来。」
「是他死後留下的东西,终於不再替邪神算帐。」
王成安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众人走进石道。
刚踏下第一步,身後的石墙便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只灰白巨眼闭上了。
石廊里的所有小龛同时熄灭。
可就在黑暗完全压下来的前一刻,陆远从照魂镜的裂面里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石钟後的山谷正在塌陷。
倒长黑树已经碎成许多黑色根须。
祭台中央,黑袍人的身影也开始崩散。
可在祭台下方,仍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,穿过山谷,穿过几座山坳,向更深的群山延伸。
那条线没有连着祭台,也没有连着石钟。
它连着一口倒扣在地下的井。
井口周围立着九块石碑。
每块碑上都刻着一个字。
前八块已经模糊,只有第九块清清楚楚。
「生。」
陆远脚步微停。
「陆哥儿?」许二小问。
「倒井下面,不只是胎根。」陆远说,「还有一个活口。」
「邪神本体?」
「可能是。」陆远握紧短刀,「也可能是它留给自己的第二条命。」
石道越往下,水声越清晰。
那水声不像地下暗河,反而像有人拿勺子,一下一下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