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道没有台阶,只有一圈圈向下盘的白骨印。
最下方,隐约传来水声。
「倒井就在後面。」陆远道,「胎根断了,倒井会露出来。」
「咱们沿倒井下去,把剩下的供名送回地面。」
「然後再找它真正的本体。」
许二小看着那半枚胎核:「这东西不先砸了?」
「砸了会炸名。」陆远道,「它会把罐里的供名全撒进咱们身上。」
「到时候谁也分不清自己是谁。」
「先封。」
陆远取出最後一张黄纸,贴在胎核上。
黄纸上没有写字。
他用刀尖蘸血,只写了一个「静」字。
这字落下,胎核里的笑声立刻低了几分。
王成安和周衡合力把几块碎石搬来,将胎核压在石台边。
许二小把盐一圈圈撒好。
宋清禾则用油灯照着陆远的手。
陆远将那把裂开的算盘横在胎核上,最後把黑木牌压在算盘中间。
「铁算盘。」他低声道,「你这笔帐,俺也去替你送到头。」
「人已经死了,别再叫它拿你的名做事。」
黑木牌上的白痕闪了一下。
胎核终於彻底安静。
石钟深处,那只巨眼却仍未闭合。
它看着陆远,目光仿佛穿过石壁,落进他心里。
「你会来找我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会走到供养地最深处。」
「我也知道。」
「你的名,会在那儿等你。」
陆远擡眼:「那你就等着。」
「等我进去把你的名也烧了。」
他转身朝石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