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俺咋觉着,咱们像走进了啥大网里头?」
「差不离。」陆远说,「它们供养邪神,不是靠一个寨子、一个洞,而是靠整座山的气口。」
「谁走哪条路,谁进哪个沟,谁停在哪块石头边儿,怕都有人记。」
「这红布,就是记号。」
说罢,他擡刀一挑,刀尖把那两枚铜铃轻轻拨开。
铜铃一翻面,众人才看见,铃壳里头竟塞着两粒早已发黑的干肉丁,像是某种供祭残留。
肉丁上还粘着细细的白毛,叫人一看就犯恶心。
宋清禾脸色微白,强忍着没出声。
陆远却只看了一眼,便道:「别碰这东西。」
「拿朱砂擦手。」
「它不是给人听的,是给路上那种东西认味儿的。」
王成安连忙照办,取出朱砂抹在掌心,几个人也各自擦了些,手心里那股子冰冷腥味儿才稍微压下去一点。
再往里走,林子越发密。
树根盘错,山道被枯叶和乱石盖得几乎看不出原样。
有些地方还长着成片青苔,踩上去滑得厉害。
可奇怪的是,林中明明风不算小,却几乎听不见鸟叫。
静得很。
静得像一口扣在山里的大锅,连虫鸣都给闷没了。
走着走着,前头忽然出现一截断崖。
崖不高,底下却深,云雾从里头一团团翻出来,阴森森地往人脚边蹭。
崖边立着一块斜斜歪倒的石碑,碑身裂了半边,上头原本刻着的字迹早已被风雨磨得发白,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一个「禁」字残笔。
王成安一见那碑,便低骂了一声:「这地方还真有禁字碑?」
「俺也去就说,山里没一个乾净地儿。」
陆远走到碑前,伸手摸了摸石面。
石头冰得紮手。
可更叫他在意的,是碑脚下那一圈极浅的灰白痕迹。
那痕迹像盐,又像骨粉,绕着碑根画了个半圆。
「这不是寻常禁碑。」陆远道,」这是拦脚碑。」
「凡是过这儿的,先得在碑前停一停。」
「停得住,说明是懂路的。」
「停不住,八成就要被送进沟里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