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动作同时一滞。
陆远目光一沉,扭头朝门外望去。
门板是老木板,糊着油纸窗的那种,外头本来就看不真切。
可这会儿借着灯光往门缝上一瞧,竟隐隐能看见门外那层薄薄的黑影。
像是有个人正站在门口,却没急着进,也没急着走,就那麽静静候着。
「又来了?」
王成安低声道。
陆远擡手示意他别吱声,自己慢慢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门外先是一片死静。
隔了一会儿,才有一道极轻极慢的气声,顺着门缝往里飘。
那声音含含糊糊的,像嘴里含着水,又像喉咙里堵着泥,听不真切,却偏偏叫人後脖颈子发麻。
陆远站直身子,眼皮都没擡一下,只冷冷道:「它不是走了。
"
「是换了个口子,先在外头候着。」
林照玄眉头一拧:「你是说,门外那张脸还没死透?」
「死没死透不好说。」陆远道,「但它跟地下那只眼,眼下都不敢硬来。」
「门外这会儿要是再撞,门里头这局就得乱。」
「它在等咱们先松一口气。」
宋清禾听得脸色发白,握着灯的手紧了紧,低声道:「那————那咱们是不是得熬着?」
陆远点点头,声音不大,却很稳:「熬。」
「熬到天亮。」
「只要鸡叫一回,阳气上来,这两口子就得歇半截儿。」
他说着,擡眼看了看屋里那只油灯。
灯芯烧得细,火头却还稳。火光照在墙角,照得铁算盘屍身和那截断木牌都像落了层薄薄的霜。
陆远顿了顿,又道:「不过在这之前,得先把屋里头的气收乾净。」
「周衡,去把窗缝糊上。」
「成安,把炕头那盆凉水端出去,别放屋里。」
「二小,拿盐再撒一层门槛,别怕费。」
「清禾,你把灯往桌上挪,别搁地边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