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那人的眼完成最後一步开目。
而此刻,离坛最近的,不是别人,正是铁算盘自己。
铁算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,猛地往後退。
可他退得再快,那双从坛里长出来的眼,仍旧缓缓转向了他。
铁算盘声音都变了:「别看我!」
「别看我!」
「我不是供眼人!」
「我不是!」
可那双黑点已经定住了。
陆远立刻察觉局势不对,厉喝一声:「林照玄,按住他肩!」
林照玄没有半点迟疑,跨步上前,一把扣住铁算盘肩头,硬生生把他往後一压,断了那一线对视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坛内猛地发出一声极尖的嘶鸣。
那不是人声了,更像某种被硬生生扯破的皮膜在尖叫。
黑坛表面的黄布「啪」地鼓起一道弧线,紧跟着,一整张灰白的人脸,竟缓缓从布下顶了出来。
五官模糊,却能看出那张脸极瘦,双眼位置已经变成了两个深深的窟窿。
窟窿里有光在滚,仿佛下一刻就能从里头翻出活物。
「压住灯!」
陆远大喝。
宋清禾咬牙将油灯猛地压低半寸,火光一斜,正好照在那张脸上。
那张脸被火一照,竟像活过来一样,嘴角猛地往上扯。
随後,坛里那个裂嘴般的手掌突然狠狠一抓,硬生生将黄布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股浓得几乎发黑的气,瞬间从坛口冲出。
那气一冲出来,空室里的圆镜全都「叮」地一震,几面薄薄的镜片当场裂开。
周衡被那声音一震,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战,神智终於清醒了些。
他看见坛口裂开,眼神一缩,几乎脱口而出:「它出来了!」
他话音刚落,坛口里那张瘦脸忽然慢慢转了个方向。
不是朝着铁算盘。
而是朝着陆远。
那一瞬,陆远只觉自己眼前像有一层薄纸被轻轻掀开,纸後不是黑,也不是白。
而是一条条横竖交错、延到极远处的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