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一屋子的人都当成了摆在案上的活物,一寸寸扫过去。
王成安最先感觉到不对,身子一晃,像是有谁拿细针从他後颈轻轻紮了一下,背脊立时绷紧。
他强忍着没回头,只低声骂了一句:「这眼真邪。」
许二小也被那股目光扫得头皮发麻,右手几乎压不住陶盆。
幸亏先前陆远叮嘱得紧,他咬死牙关,硬是把盆沿按住,没叫盆中那股气回窜。
宋清禾的脸色最白,但她没有乱。
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一乱,灯火一偏,整个局就容易被那只「眼」顺着火头摸过来。
她乾脆把油灯往前又送了半寸,火苗抖得更厉害,却始终没灭。
林照玄盯着坛侧那只手,眼神冷得厉害:「它要出坛了。
17
陆远道:「还差半步。」
他说话的同时,手里那根系着铜钱的黑线已经绷直。
黑线另一头钉在地缝里,正压着地脉眼。
只要这口气不破,坛里那东西就算把手伸出来,也不算真跨出门槛。
可陆远知道,邪门东西最擅长的,就是在「差半步」的时候,逼人自己失手。
於是他乾脆先下手。
「成安,掐左边红绳尾。」
「二小,撒盐,顺着坛脚绕一圈。」
「周衡,醒一醒,给我把头低下去,咬住舌尖别应!」
周衡被王成安塞着红纸,神智还在发虚。
听见陆远喝声,竟真的猛地一咬舌尖,血腥味一冲,眼神总算回过一点。
王成安动作极快,起身一把扯住左侧残余红绳,手腕一拧,硬是把绳尾掐断。
许二小则趁着空档,将怀里剩下的粗盐一把一把撒出去,顺着坛脚画成一圈。
盐一落地,黑坛下方立刻冒出细细白烟,像有什麽东西被烫了一下。
坛内那只手猛地一缩,掌心裂缝中竟渗出一点黑红色的液体。
铁算盘见状,脸色骤变,失声道:「糟了,眼种见血,就要认活人!」
陆远眼神一寒:「认谁?」
铁算盘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:「近眼者。」
陆远瞬间明白,黑坛眼种只要见了血,就会从场中挑一个最先与它对上的活人。
借那人的眼完成最後一步开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