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面具人不答,只是又将簿册往前翻了一页。
这一页刚露出来,竟不是空白,而是一整排淡红指印,密密麻麻,像许多人曾一一按过手,按得纸面都微微鼓起。
那些指印一现,青白灯火竟像得到喂养一般,猛地一窜。
「还要添灯!」
宋清禾惊道。
「添不了。」陆远冷声回道:「它这是在翻旧帐,叫前头填过席的阴影来帮忙。」
他话音刚落,石道两侧那些原本只是纸紮的脸面,忽然开始慢慢变化。
原本只是黑洞般的眼窝,竟有几张慢慢鼓出鼻梁,裂开的嘴角边甚至浮出淡淡青灰色的人皮纹路。
那模样不像纸,倒像被人用薄薄一层屍蜡和纸浆糊出了真人轮廓。
「它在借旧魂养新壳!」
周衡喝道。
陆远点头,眼里寒意几乎要凝成刀锋:「对。它先用席上的阴名养纸,再用纸养皮,最後用皮借人气。」
「若让它再走半步,整局就能活过来。」
说罢,陆远猛地将短刀竖起,刀锋朝上,左手掐诀贴住刀脊。
右手五指一收,竟是个极标准的「封口诀」。
「天口闭,地口收。」
「阴口锁,阳口留。」
「我以刀为印,我以血为钉。」
「封你纸嘴,缝你阴声。」
「闭!」
最後一字落下,他左手猛地往刀脊上一拍。
刀身竟发出一声极细极长的颤鸣,像铁器入寒水。
那股声音并不高,却像有形一般顺着石道往外推出一圈极薄的震纹。
震纹过处,红白幡齐齐一颤,几张刚刚鼓起的人皮纸脸竟「哗」地瘪了下去。
纸面具人第一次停顿了半息。
陆远趁这半息,忽然转头对宋清禾道:「盘给我半转!」
宋清禾立时会意,双手一错,太极封煞盘瞬间微偏。
盘面阴阳鱼斜斜转过半圈,冷光从横照改成斜照,正打在那纸面具人手里的薄册上。
薄册封皮一遇冷光,红线竟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