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火痕并不长,却在灰圈里迅速延展,像有一层极薄的金光沿着地气蔓开,把那土包周围一圈阴土硬生生逼退半寸。
周衡见势,立刻上前,剑锋不偏不倚,专挑那青白手腕骨节下手。
「铮!」
这一剑刺下,竟真像紮进了木头与铁片间的缝里。
那土包里的东西猛然一缩,接着土层下竟传来极低极哑的一声喘。
陆远脚步一顿,低声道:「不是活屍,是手引身」。」
「它先起手,再借灯,再借席。」
「这是老局门里的起身三借法」。」
宋清禾听得脊背发寒:「起身三借法?」
「对。」陆远眼中寒意森森:「借灯照路,借席定位,藉手起身。」
「灯一明,席一齐,手一出,整局就算把活人都点进册里了。」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纸面具人忽然翻过薄册,右手在册脊上一拍。
「啪。」
声音极轻。
可那土包里的手门却像听见了铃声,猛地往外再一撑。
白布「哗」地裂开一道口子,一条湿淋淋的胳膊从泥里伸了出来。
接着是一截肩膀,再接着,竟露出半张被土腥糊住的纸脸。
那纸脸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被红线缝过的嘴,嘴角裂得极大,像是在笑。
「糟了!」
周衡低喝一声。
陆远冷哼一声,右手忽然掏出一枚小铜钱,指尖一弹,铜钱在空中翻出一道冷光。
「它既然要起,那就让它先过一道开门钱」。」
说着,他猛地将铜钱塞进短刀柄尾,随即双指一并,点在刀背中段,口中喝出一句极短的破门咒:「钱落门,路断根。」
「门不认,身不存!」
「急!」
短刀随喝声横扫而出,刀背上那枚铜钱竟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。
「叮」
响声一出,纸脸那张裂口猛地一抽,像真被什麽硬生生卡住了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