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正午时分阳气最盛,就算山里阴重,也该有几分压煞之势。
可偏偏野人沟里这日头像是被山口吃掉了似的,照下来只剩一层惨澹的白光,落在地上。
非但没添暖意,反倒把那些红布照得更红、更暗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旧血。
风也停了。
一停下来,四周立刻静得过分,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脚步声,静得能听见衣料擦过枯草的声音。
甚至静得能听见某些细碎的、说不清是什麽的「轻响」,从更深处传来。
像是有人在远处拖着什麽东西。
又像是有人在低低地抽气。
周衡猛地停住,脊背一阵发麻,忍不住压着嗓子道:「陆、陆道友——你们听没听见?」
陆远已经擡手示意众人停下。
他站在队伍最前面,目光如刀,缓缓扫向前方那片半掩在红布後的山口。
那里,原本狭窄的石道旁,竟立着一面残破的石墙。
石墙上密密麻麻贴着不知多少年头的黄符,符纸早已泛黑发脆,边角卷起。
有些甚至被风吹得半挂不挂,像一张张脸皮贴在石上。
而在石墙中央,垂着一大块褪色严重的红布。
那红布最怪。
别的红布都只是暗红,这块却鲜得过分,像是刚染上去不久。
布面上似乎还洇着一点一点的深色斑痕,随着风轻轻摆动,竟像有血正从里面慢慢往外渗。
陆远盯着那块红布看了两息,忽然眯了眯眼。
「别看。」
他声音很低。
可就在他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,那块红布像被什麽东西从里头猛地一扯,竟「刷」地一下自己翻了过来。
布後头,空空荡荡。
但那空荡荡的石墙表面上,却有一排极浅、极细、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。
歪歪扭扭,组成了几个谁也认不全的字。
风一吹,那些划痕里仿佛还残着未乾的阴气,像活物一样轻轻蠕了一下。
周衡顿时头皮一炸,差点骂出声来。
宋清禾呼吸也一下子急了,手已经按在了怀里的封煞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