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济舟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用一种考较後辈般的语气淡淡道:「陆远,你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。」
「我这手里这块废铁————这件法器,你可认得?」
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暗沉的金属残片,发出沉闷的「铛铛」
声。
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等着看陆远能否认出这等重宝的来历。
陆远闻言,也不客气,微微起身,伸出右手掌心向上。
沈济舟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将那块暗沉金属轻轻放了上去。
入手的一刹那,陆远眉头微挑。
这残片比看上去要沉得多,足有几斤重,触手冰凉,却并非死物的冰冷。
而是一种带着土腥气的阴寒,仿佛刚从太阴山深处的冻土层里挖出来没多久。
陆远将其平举於眼前,凑近细看。
只见这残片虽只有巴掌大小,但其轮廓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弧度。
不像是被打碎的,倒像是被人用蛮力从一整块金属上硬生生掰下来的。
整体呈铅灰色,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蚀痕和绿色的铜锈。
但在那些锈蚀之下,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,如同蝌蚪般的暗刻纹路。
「师伯,借您茶几一用。」
陆远说罢,转身将这残片轻轻置於黄花梨木茶几之上。
「咚—
」
一声沉闷短促的响声传出,并非金石之音,倒像是砸进了一团湿泥里。
原本氤着茶香的室内,瞬间充斥起一股来自白山黑水间的,混杂着松脂与陈年棺木的味道。
沈济舟原本慵懒靠在榻上的身子,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,自光紧紧锁定在陆远身上。
陆远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真,沿着那残片边缘的刻痕轻轻划过。
他的动作很慢,神情专注,仿佛不是在监定法器,而是在阅读一篇用萨满文字写成的祭文。
「此物————」
陆远开口,声音低沉而笃定,打破了沉寂。
「此物应该是「索伦杆子镇山匙」的匙头残件。」
沈济舟眉头紧锁,这个词他倒是听过,但从未与法器联系起来。
索伦杆子是满洲旧俗立在院中祭祀神鸦的杆子,怎麽会变成法器?
陆远点了点头,指着残片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蝌蚪纹路解释道:「师伯您看这上面的刻痕,这不是汉字,也不是道教的云篆,这是咱们关外老林子里鱼皮部」流传下来的鹿骨文」。」
「这东西原本不是道门的玩意儿,是早年萨满教用来镇压「山精野怪」的镇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