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俺还以为,您会要麽破口大骂,要麽不敢相信。」
「要麽————还想跟俺拼命呢。」
陆远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深邃,仿佛要穿透这副皮囊,看到其下真正的灵魂。
见陆远如此平静,虎胡浒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。
或者说,胜券在握,不需要再玩那些虚与委蛇的把戏。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,那张圆脸上,冷漠与阴险交织的神情更加明显。
「不错,是计。」
虎胡浒点了点头。
「从你找上俺家门,不,或许更早。」
陆远终於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。
「包括你媳妇魂魄的事?」
「包括你院子里那些锁魂逆归阵」的摆设?」
「包括你在後山那场「痛彻心扉」的表演?」
虎胡浒嘴角扯了扯,似乎想做出一个缅怀的表情,但最终只形成了一种怪异的扭曲。
「秀娥的事,是真的。」
「她难产死了,魂也出了问题,俺用尽办法也留不住,这是真。」
「院子里那些破烂,也确实是俺瞎折腾,想留住她最後一点念想,这也是真。」
「当然————俺对羊羊和兔兔的心疼,也是真的。」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但瞬间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:「但这些「真」,不妨碍俺用它们来编一个让你相信的故事。」
「一个走投无路,家破人亡,只求妻子解脱,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的可怜家主的形象。」
「你看,你不是信了吗?」
「信了俺的绝望,信了俺的感激,信了俺会为了报恩,不惜违背十家血誓,带你来这龙潭虎穴。」
虎胡浒摇了摇头,脸上那抹讥诮更加明显:「陆道长,您还是太年轻,太天真了。」
「十家之间的血誓,是能轻易破的吗?」
「如果随便一个人,因为一点私情,一点恩惠,就能轻易背叛,泄露他族隐秘,甚至带着外人打上门来————」
「那我们关外十家,凭什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几百年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