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,瞬间浸透了陆远的四肢百骸。
陆远想起了一路上虎胡浒的种种「配合」。
想起了他对自己「媳妇魂魄」之事的「坦诚」。
想起了他对自己「柳家情报」的「倾囊相授」。
想起了他「恰到好处」地拦住自己硬闯黑色石屋,又「适时」地带自己找到这处「真正」的入口————
一个可怕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,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。
难道————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?
一个针对他陆远,或者说,针对前来救援老头子的道门中人的,更大,更精密的陷阱?!
而虎胡浒————自始至终,都是这个陷阱里,最致命,也最隐蔽的————那一环?!
陆远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个神情漠然,眼神阴冷的「虎胡浒」。
身体因为震惊微微颤抖,右手包紮处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。
只有一股彻骨的冰凉,从心脏蔓延向全身。
「看来————」
「我中计了。」
最终,是陆远先开的口。
陆远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刚才脸上的震惊,後怕,愤怒,所有激烈的情绪,此刻都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。
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陆远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动作因为真被锁和伤势而显得有些僵硬迟缓。
但腰杆却挺得笔直,目光直视着几步外那个判若两人的虎胡浒。
虎胡浒脸上那抹阴冷的嘲弄,在听到陆远这句话後,似乎加深了一些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,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般的眼神。
上下扫视着陆远,仿佛在评估他这句「中计了」背後,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。
或者说,多少————垂死挣紮的徒劳。
「呵————」
一声低哑的,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嗤笑,终於从虎胡浒喉咙里发出。
这笑声与之前他那种带着憨厚或绝望的嗓音截然不同,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冷漠和讥诮。
「陆道长,您这反应,倒是比俺预想的,要「镇定」不少。」
虎胡浒开口了,声音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关外口音。
但语调,语气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。
「俺还以为,您会要麽破口大骂,要麽不敢相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