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,从他盘膝坐下尝试破解开始,身後就再也没有传来虎胡浒任何声音。
没有询问,没有走动,甚至连一声压抑的叹息或粗重的呼吸都没有。
静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洞穴深处隐约的水滴声,和自己因为尝试失败而略显粗重的喘息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,瞬间从陆远的尾椎骨窜起,直冲天灵盖!
陆远猛地转过头,朝着身後虎胡浒原本站立的位置看去。
昏暗中,藉助着洞穴深处隐约传来的,不知源头为何的微弱幽光,陆远看到了虎胡浒。
他就站在那里,离陆远不过四五步远。
没有像陆远预想中那样焦急不安,没有试图靠近或询问。
他就那麽静静地站着,偻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。
而他的脸————
当陆远的目光对上虎胡浒的脸时,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都为之一室!
那张不久前还写满了憨厚,绝望,决绝,乃至对他流露出感激和信任的圆脸,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
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憨厚,绝望,感激,信任————
这些情绪如同被水洗过的污迹,一丝不剩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不,不是平静,是冷漠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极致冷漠。
而最让陆远心惊的,是那双眼睛。
虎胡浒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疲惫,浑浊,但偶尔会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,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没有担忧,没有对眼前「陆道长真被锁」这一突发状况的任何反应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,以及那幽暗深处————
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,冰冷的,如同毒蛇审视猎物般的————阴险与嘲弄。
他就这麽静静地看着陆远,看着陆远刚才如同困兽般徒劳地挣紮,尝试,失败。
嘴角似乎还极其细微地,向上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,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那不是虎胡浒!
至少,不是陆远认识的那个会因为妻子魂魄解脱而痛哭流涕的虎胡浒。
会为了报恩而抱着必死之心跟他闯入绝地,会笨拙地安慰女儿,会絮絮叨叨交代後事的续灯虎家家主虎胡浒!
寒意,瞬间浸透了陆远的四肢百骸。